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侍女们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后宫里,哪个女人不是削尖了脑袋想靠近皇上,竟有人敢把送到眼前的恩宠推出去?
喜云的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下:“主子!万万不可啊!这可是抗旨啊!”
舒蕊却不为所动,她站起身,烟霞色的宫装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你们只需回话,就说本宫初次侍寝,难免会有些……害怕。”
侍女们哪里敢再劝,只能喏喏地退了出去。
圣宸宫里,姜晟已经等了近一个时辰。
案上的龙涎香燃了大半,奏折翻得差不多了,漪兰殿那边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指尖捏着那枚玉扳指,一圈圈地摩挲着,眸色越来越沉。
张德第三次派去催的小太监慌慌张张跑回来,在殿外跟张德嘀咕了半天。姜晟听得不耐烦,扬声道:“磨磨蹭蹭地做什么?进来说!”
张德硬着头皮走进来,额头沁着薄汗:“皇上……妍嫔娘娘她……来不了了。”
“哦?”姜晟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是病了?”
“不是……”张德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漪兰殿的人说,妍嫔娘娘她……她害怕,不敢来侍寝。”
“害怕?”姜晟冷嗤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是,”张德颔首低眉,“漪兰殿说了,女子初夜都会害怕,想请皇上谅解。”
“她放肆。”姜晟低呵一声,眸中闪烁起冰冷的怒意。
张德吓得大气不敢出,只敢低着头:“那皇上今晚……”
姜晟猛地攥紧了拳头,玉扳指硌得指骨生疼。
他何尝不知道舒蕊的心思?可这女人算错了一步,她以为他会像对其他妃嫔那样,对她的“特例”另眼相看?
他冷哼一声,拂袖道:“不必再传任何人。朕今夜,独寝。”
翌日,舒蕊匪人所思的举动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清晨请安时,凤仪宫殿内的气氛便有些微妙。
多数人看舒蕊的眼神带着几分鄙夷,窃窃私语中,满是“狐媚”“矫情”的字眼——毕竟侍寝可是人人趋之若鹜的机会,偏她得了便宜还卖乖,任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知渺坐在一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她早知舒蕊有野心,也看得出她并非无脑之人,可昨日那步棋,实在太过冒险。欲擒故纵这手段,总得建立在对方对你已有几分心意的基础上,否则,只会落得个“不识抬举”的下场。
没想到,这舒蕊倒是个敢于铤而走险,剑走偏锋的。
正想着,舒蕊已款步而入。
她今日穿了件素雅的湖蓝色宫装,鬓边只簪了支碧玉簪,瞧着竟有几分惶惶不安。
她低着头,眼神躲躲闪闪,快步走到殿中,福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似是十分惶恐:“给皇后娘娘,各位姐姐请安。”
舒千雪斜睨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抬手:“坐吧。”
舒蕊刚在锦凳上坐下,一旁的彤御女便咋咋呼呼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探究:“妍嫔妹妹,臣妾瞧着您像是没休息好呢,脸色这么差。”
潘答应也捂着嘴轻笑,接话道:“可不是嘛,臣妾也正奇怪呢。妍嫔妹妹昨日并未侍寝,怎么反倒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
“这你们就不懂了。”郭美人冷笑一声,语气尖刻,“皇上就喜欢这种柔弱可怜的样子,所以啊,人家就算晾了皇上,皇上也未必会生气呢。”
闻言,舒蕊的脸色愈发难看,她低下头,用力咬着嘴唇,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好了。”舒千雪见众人火力集中在舒蕊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才开口打圆场,“妍嫔,虽然本宫能理解你初时的胆怯,但侍寝终究是后妃的本分,你还是得克服,不可再如此任性。”
舒蕊连忙起身行礼,声音哽咽:“臣妾知错了。”她抬起头,一双眸子泪水汪汪,看着格外惹人怜爱,“臣妾昨晚辗转反侧,心里十分不安。今日又惹得各位姐姐不快,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今日,臣妾便亲自去圣宸宫请罪,求皇上责罚。”
这话一出,舒千雪神色一凝,其余人更是暗地里咬牙切齿。
说的好听是请罪,说白了,不就是借着“请罪”的由头,再去皇上跟前刷存在感吗?当真是好手段!
请安结束后,知渺与白薇并肩而行,绕着太液池慢慢散步。
池中红鲤悠游,搅碎了满池天光。
“姐姐怎么看妍嫔方才那番举动?”知渺望着池中游鱼,轻声问道。
白薇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还能怎么看?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这可是你当年玩剩下的。”
知渺一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嗔怪道:“姐姐又拿我取笑。”
白薇轻笑出声,眼底的笑意柔和:“只是,我总觉得她高估了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姐姐怎知她在皇上心中分量不重?”知渺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地反问。
白薇含着笑,抿了抿唇:“我还不了解皇上?这些年,也就只有你,敢在他面前放肆,还能让他纵容。”
知渺敛了敛眉眼,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那支海棠玉步摇的流苏垂在颊边,晃出细碎的光。
她何尝不知自己在姜晟心中有几分特别?可男人都是爱新鲜的。那日张德捧着绿头牌进来时,她分明看到姜晟眼底闪过的那抹亮色。
舒蕊的美貌不输于她,又带着几分小伎俩,更重要的是,姜晟有意根除舒侍郎,在此之前,或许会对舒蕊多几分“恩宠”。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了丝不确定:“以后这宫里敢放肆的人,恐怕就不止我一个了。”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略显雀跃的声音:“好巧,竟在这儿碰到两位娘娘。”
回头一看,正是彤御女和杨常在。
两人快步走上前,俯身行礼:“给白贤妃娘娘、芊妃娘娘请安。”
知渺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穿粉色襦裙、身形丰腴的,正是选秀时便因性子直爽而引人注意的彤御女;旁边那位打扮朴素,眉眼间却藏着几分算计的,则是杨常在。
“两位妹妹起来吧。”白薇温和一笑,“这太液池风景不错,你们刚入宫,日后可以常来走走。”
彤御女连连点头,笑容灿烂:“臣妾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湖,进宫当真是开了眼界了。”说着,她的目光落在知渺头上,语气带着几分惊讶,“杨常在,你快看,芊妃娘娘头上的珠钗好美啊。”
杨常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也流露出艳羡:“是啊,这支海棠玉步摇当真衬芊妃娘娘,做工这般精细,更显得娘娘光彩动人。”
知渺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彤御女却又挑眉问道:“这步摇价值不菲吧?要几百两银子?”
知渺微微一怔,在宫里,还甚少有人如此直白地询问首饰的价格。她得体地笑了笑:“彤御女说笑了,这步摇并不值钱,本宫哪里买得起如此昂贵的物件?”
彤御女却摇摇头,语气肯定:“娘娘此言差矣,皇上可是赏过娘娘十两黄金的,娘娘当真富有啊。”
闻言,知渺屏了屏呼吸,没想到连刚入宫的秀女都知道此事。
白薇见状,用余光瞥了眼略显尴尬的知渺,淡淡开口:“彤御女性情直爽是好,但在宫里,规矩还是要懂的。”
彤御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臣妾是小地方来的,不太懂宫里的规矩,日后还请白贤妃娘娘多提点。”
杨常在也跟着福身,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是啊,白贤妃娘娘曾是司宝司女官,还善制玉器,有空的话,还请多教教我们这些妹妹,也好让我们能讨皇上欢心。”
白薇勾了勾唇,语气平淡:“妹妹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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