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
舒千雪正伏案临摹《曹娥诔辞》,狼毫笔在洒金宣纸上走得极稳,听见冯婕妤和郭美人结伴前来,她笔下的竖钩才微微一斜。
舒千雪未抬头,只指尖捻着笔杆轻轻一转:“坐吧。”
冯婕妤刚在锦凳上坐下,郭美人已捺不住性子,几步走到案前,金步摇在鬓边晃得人眼晕:“娘娘还在练字呢?方才臣妾路过御膳房,听见小丫头们嚼舌根,说妍嫔得了皇上赏的徽州老松烟墨,那墨可是贡品,娘娘您却还在用去年的陈墨……”
狼毫骤然顿在纸上,一滴浓墨迅速晕开,像朵骤然绽放的黑梅。舒千雪的指尖泛白,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僵硬。
冯婕妤慌忙给郭美人使眼色,郭美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敛了眉眼,讪讪道:“臣妾失言了。”
选秀之后,郭家便偷偷给舒府送了些银子,让舒千雪照看一二。
虽然舒千雪懒得提拔这些新来的丫头,却也不抵触有个帮自己做事的。
她淡淡道:“新人新鲜,皇上从前对芊妃,不也如此?”
冯婕妤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讨好:“是啊,想当年芊妃独得圣宠,如今不也被妍嫔比下去了?可见她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舒千雪却放下笔,拿起镇纸压在宣纸上,声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只能说明皇上的心,从来留不住。见了貌美的便挪不开眼,从前是芊妃,如今是妍嫔,将来还会有别人。”
冯婕妤眼中精光一闪,往前凑了凑:“若有一个美得无人能及的呢?”她顿了顿,见舒千雪没动怒,又轻声道,“臣妾前几日说的易容术,或许……”
舒千雪的目光落在宣纸上那个洇开的墨点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镇纸的纹路。
易容术?听着像话本子里的事,可若真能让自己获盛宠……
她抬眸看向冯婕妤,眼神里带着探究:“那法子,真的可靠?”
“臣妾也只是听闻,”冯婕妤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计,“究竟真假,总得试试妍嫔才知道。”
翌日请安,凤仪宫的铜钟敲过三响,妍嫔才踩着碎步进来。
她穿了件烟霞色宫装,领口绣着缠枝牡丹,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走一步,流苏便晃出细碎的光。
“这宠妃的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彤御女在底下小声嘀咕,被杨常在悄悄掐了把胳膊。
舒蕊福身时,鬓边的步摇扫过肩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臣妾来迟了,望皇后娘娘恕罪。”她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底却清明得很。
舒千雪看着她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脸上却堆着笑:“无妨,想来是皇上留你说话,耽搁了时辰。”
郭美人在一旁冷笑:“皇后就是心善,换了旁人,迟到这么久,早该罚俸了。”
舒蕊只温顺地垂着眼,像没听见一般。
冯婕妤忽然笑道:“说起来,妍嫔妹妹的皮肤可真好。臣妾是江南人,自忖也算养得宜,可跟妹妹一比,倒像是糙皮了。不知妹妹用了什么好方子?”她说着,目光落在舒蕊的耳后,那里的肌肤依旧光洁,看不出半分异样。
舒蕊浅浅一笑,露出一对梨涡:“姐姐谬赞了,不过是用些寻常脂粉罢了,哪有什么秘方。”
郭美人摇摇头,感慨道:“人家妍主子是天生丽质,咱们学不来的。”
散了请安,知渺踏着晨光回忘忧宫。
庭院里的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碎雪。
她弯腰拾起一朵,指尖拂过柔软的花瓣,梅香跟在身后:“皇后和冯婕妤那眼神,恨不得在妍嫔脸上盯出个洞来。可妍嫔也真沉得住气,半点破绽都不露。”
知渺将桃花插进鬓间,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的脸,那抹粉白衬得她肤色愈发剔透。
“舒蕊能在舒侍郎身边长大,这点城府还是有的。”她轻轻笑道,“皇后试不出结果,只会更着急。”
梅香帮她摘着花枝,又问:“娘娘,您说皇后真会去试那易容术?”
“她若能甘心失宠,就不是舒千雪了。”知渺将采来的桃花放进竹篮,花瓣上的晨露沾在指尖,凉丝丝的,“但她生性多疑,定会先找个人试险。咱们啊,就当看不见,别成了那第一个试刀的。”她说着,打了个寒噤。
梅香叹了口气:“可咱们总躲着也不是办法,这几日皇上都没踏足忘忧宫……”
知渺摘花的手顿了顿。
这些天的安静,是她刻意为之。
姜晟在下一盘大棋,她若此时争宠,反倒显得不懂事。
可夜深人静时,听着远处圣宸宫的丝竹声,心里终究有些空落落的。
“他若想见我,自然会来。”她转过身时,鬓边的桃花落了一片,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若不想见……”
“若不想见,你便打算一直躲着朕?”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知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姜晟站在廊下,明黄色龙袍上绣的金龙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梅香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早就瞧见圣驾,识趣地退下了。
“臣妾参见皇上。”她慌忙福身,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臣妾?”姜晟挑眉,几步走到她面前,指尖勾起她的下巴,“这称呼听着像赌气。”
知渺被迫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垂下眼睫,声音委屈得像小猫:“从前是臣妾不懂事,总爱缠着皇上。可如今……宫里会撒娇、会用小伎俩的妹妹多了去了,臣妾这点本事,哪还敢献丑?”
姜晟看着她眼底那抹刻意藏起的醋意,心里那点因连日未见而生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他伸手拂去她鬓边的桃花瓣,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吃醋了?”
知渺没说话,只轻轻咬着下唇,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姜晟心头一软。
“你可知,朕为何给她取‘妍’字做封号?”他忽然问道。
知渺思索片刻,眸色微凝:“妍字,可有天生丽质之意。”
姜晟点点头。
知渺故作诧异道:“难道…皇上也怀疑妍嫔用易容术?”
“舒侍郎这些年贪墨的银子,大半花在了搜罗江湖邪术上。”姜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帝王的威严,“于公,他贪赃枉法,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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