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阖温眼睫轻颤,半臂僵麻。
少女紧攥着他的手指,比平日更烫的温度顺着细细的筋脉,一点点往上窜。
他抿了抿唇,指腹好像化出心脏似的,癫狂的撕扯感自上泵发。
除此之外,胸腔内的心跳也失衡,快得极为诡异,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痛。
到底是为何,靠近她,身体就总会不由自主,发出异样的反应。
那些碎片化的幻境中又为何会有岑苓?
噩镜兽是大妖,其妖力能融入人的识海,窥得对方脑海内最深的三大欲望。
惧欲、渴欲,以及爱欲。
若心中有惧,便会被无限放大,激发。若生出渴望,便会魔化,凌迟。而爱欲,迎来的则是摧毁,泯灭。
可无论是哪种,都不该、都不该出现岑苓。
黎阖温心跳剧烈,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这过程着实痛苦,心脏像化作笋尖,一点点撕开外层荷叶,触碰内里最炽热娇嫩的果肉。
黎阖温疼得瞳孔紧缩,汗滴划过下颌落在锁骨上,人也不住地细颤。
但这股痛意却让黎阖温越发清醒。
究竟,究竟是出自何,才会演化出少女的幻境——
有净尘诀却不肯用,要亲自贴近,摩挲她的衣裳。
莫名喜欢她停靠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下意识抓取她的一举一动。看见她受伤不明缘由的心紧,以及,对她身边人莫名的敌意。
这一切,一切,都指向一个他心生好奇,却莫名不愿触碰,甚至有些惶意的可能。
以至于他不自觉喃喃而出:“……出自爱欲。”
“你、别走。”
少女忽然冷不丁开口,声音还带着细细的哽咽,黎阖温连忙垂帘看去,只见她不知何时摩挲着窜到他怀里,两手大方展开,像是要抱他。
黎阖温整个人都像被烫了烫,手指发麻,想推开她,可又因她嗓音里的哽咽生出退意。
他顿了顿,手也跟着轻抬,细细的腰一览无遗,不知是欲拒还迎,或是准备随时推开她。
黎阖温心跳震烈,当真要从胸膛冲出。他正无措之际,少女却忽然一顿,缓慢靠近的动作也堪堪挺住,炽热的呼吸顿顿洒在他的胸襟。
下一瞬,少女睁开眼睛。一双被水洇过的琥珀直直对上他。
有那么一瞬间,黎阖温的心跳好像停了,紧接着是反应不过来的狂动。
耳边的潺潺、鸟鸣、烛打全都销声匿迹,只余鼓膜震动的声响。
意识到少女醒了,又想到俩人亲昵的距离,黎阖温耳尖通红,正欲开口解释,少女却忽然急急侧过身,只叫他瞧见挺翘的鼻尖,好像不愿看他似的。
黎阖温怔愣一瞬,唇线略微扯平。
岑苓耳尖都要烧起来了。
泪水在眼眶打转,还有一丝想流鼻涕的冲动,喉咙也痒痒的。
什么难堪丢面子的事都在此刻堆上来了,偏偏黎阖温还在身边,她实在不好意思发作。
岑苓内心此刻演化出几个小人疯狂捶地的画面。
她面向烛火,死死憋了好一会儿,等脸憋得红润,这才转过头看向少男。
却没想,方才一瞬间还昳丽温和的少男,此刻不知为何微垂着头,瞳孔藏在睫影下,失神望着地面,无端显出些阴冷。
岑苓打了个寒颤,不受控地咳出声响。
她一弯腰,黎阖温就抬起头。
见她坐姿轻松的面向自己,黎阖温表情没那么难看了,关切问:“师妹可是有何不适?”
岑苓摇了摇头,下意识将小腹上的衣袍堆到肩前:“就是有点儿冷。”
声音带着鼻音,看来她是真感冒了。
修士有真气养身,这还是她穿书以来头回生病。
岑苓抬头瞧了瞧四周,还没开口,黎阖温先一步起身。
“师兄做何去?”
黎阖温笑答:“师妹还没醒时,我忧心受寒,取了些灵草备用。现下正好可以熬制。”
岑苓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都成修士了,这身骨还能感冒,着实……
“此处下了禁制,修者身体失去灵力庇护,与凡人无异,稍有不慎就会受损。”
怪不得她感觉身体怪怪的。
岑苓点了点头。黎阖温拿起放在一旁的灵草,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木碗来,用叶子包袱,靠着篝火熬。
岑苓就蹲在一旁看,好奇问:“这地方竟还有碗?”
黎阖温摇摇头:“此缝隙如寻常山脉无异,我虽在芥子袋里备了碗筷,但现下灵力被封,暂且打不开,便趁师妹你还未醒时做了一个。”
岑苓眼睛亮了亮:“师兄当真手巧。”
她小时候精气足,再加上陈向鱼也是跳脱的性子,两人游山玩水,不认识的果子都敢揪下来尝个几番。
若那时候遇到黎阖温,定会是个很有趣的同伴。
思极此,岑苓忽然想起方才幻境的内容。
那个让她期待一天的包裹最终揭晓,是当时市面上最新款的手机。
她对‘贵’和‘便宜’还只有粗略的概念,只知道自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梦寐以求的手机,高兴的不得了。
她知道,手机是妈妈给她的礼物,所以想抱抱她以表感谢,但手还没伸出来,女人就说出下一句话。
她说,因为工作调动,她又要离开,去别的城市,归期不定。
岑苓听不懂其中的含义,脑海里只剩下妈妈又要离开这个事实,情绪顿时崩了,哭着闹着扯着女人不放,说什么也不准她离开。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女人包里的手机忽然传来震动,是有人打来电话。
女人看了一眼,顿了顿,面露犹豫,但最终还是抵不过急促的铃声,出去接了电话。
接完这通电话后,她回来静静看着眼睛红肿的岑苓,无奈地说了一句。
“听话好吗,岑苓,你也不小了,懂点事吧。”
那一瞬间,岑苓的喉咙好像被塞进一块湿透的、沉甸甸的棉团,什么挽留都被这厚重的棉堵住,无法付诸于口。
她害怕这样的眼神,害怕妈妈露出看待一个“麻烦”的神情,所以她妥协了。
临走前,岑沁教会她手机的基础功能,又给她创了QQ,微信,互相交换联系方式。
妈妈说,只要她想她了,随时都能来找她聊天。
然后,留给她的就只剩下背影。
有了手机这个宝,岑苓身边的小朋友多了起来,都争先恐后要和她一起研究这个新鲜物。那家摇橹船的孩子为了能有几个小时的使用权,还将船免费放给岑苓开。
虽然最后因为她体力不够,差点将这船稀里糊涂在水面打翻了,被大人骂了一顿,橹船也添上锁。
妈妈走后,她靠着手机,逞强、不断地在建立联系。
每次看到岑沁分享自己的日常,又或者用亲切的语气点评打趣她的生活,她就有种她还在身边的错觉。岑苓痴迷上这种错觉,在哪都捧着手机。
不过后来,她的手机使用时间还是被爸爸强制管控了——妈妈工作忙,回她的时间晚,岑苓知道后就专守着那个时间,准点给她打电话。
次数多了,她白嫩的脸上渐渐多出青鸦色的黑眼圈,妈妈把这事告诉了爸爸,之后她就痛失了手机使用权,被迫早睡。
等年岁渐长,少年们含苞待放,情窦初开,校园里的话题总围绕在令人脸红的恋爱上。
就连陈向鱼也有了喜欢的人,整天在她身边念叨那人有多完美,甚至一个眼神都能让她如痴如醉。
少女少男们热衷于甜蜜的幻想泡泡,公主或者王子,张扬的,缄默的,都像一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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