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岑苓只能自己摸索。
翌日。她又去了藏书阁,翻来覆去,找了大半时辰,终于从犄角旮旯翻出一本崭新的书来。
倒是古怪,这书埋得极深,按理来说应灰尘满布,可这书墨香未散,板面干净,在这一堆老经中显得格外突出。
岑苓一面想着,指尖微动将书揭开。
忽然,空灵静谧的藏书阁戛地传出响动,类似游戏小动物吧唧吧唧地走路声。
岑苓顿了顿,以为是系统升级化形了,可视线摇晃,左右不见统影。
她微拧眉,正要在脑子里叫一声,却忽然有什么东西从眼前掠过。
定神看去。是一只身白如雪,长着两个括弧似的小耳朵的不明生物。
岑苓呆滞地和眼前眼睛布灵布灵闪着光的小东西对视。
“……系统?”
它略歪头,眼睛还是一错不错盯着她,显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岑苓也看它。没多久,它头顶竟是神奇地冒出几条斜杠。她没看明白,试探地问:“那是误跑进来小怪?”
它诚实地摇了摇头。
“……管理藏书阁的前辈?”
还是摇头。
那会是……
看着它漂亮的形态,岑苓脑袋突兀地冒出两个字。
灵宠。
这两个字叫她隐隐有些激动。
灵宠她可太熟了,什么缔结契约,并肩作战——
岑苓打住想法,按捺着稍快地心跳问:“或者,是宗门里的灵宠?”
这回,眼前的小东西静了两息,眨了眨眼,不摇头也不点头,反而张嘴急促叫了两声。
声线空灵,像鸟雀晨间鸣鸣。
可它看模样,分明是只猫科动物。
但仙侠世界,什么妖啊兽啊,都是怎么奇怪怎么长,就像山海经一样。
这么想的话,它只是声音匹配怪了些,颜值可谓在上层。
岑苓把这份迟疑当做默认,她暂时放下手里的书,观察了它好一会儿,最后还试探地碰了碰它的手。
毛茸茸的爪子颤了一下,却没离开,反而抬起来摁在岑苓的大鱼际上。
一瞬间,它脚掌的茧像蜘蛛丝一样攀附粘扯在她身上。
岑苓猛地一打哆嗦。她忍着没收回手,提溜着它抱到自己腿上,捧着方才拿到的书看。
这书非道经,也非秘术传授,用词区别于史实正统,若要说,反倒像民间话本。
少女坐在巨大的彩窗下,阳光透过她纤细的脖颈洒在书上,照得书面微微发烫。
她看得入神,指尖细细摩挲。
书开篇温馨和蔼,写得是一对平凡姐弟的日常。
阿姐虽身为凡人,但自幼就向往成仙,阿弟在耳濡目染下虽对仙没兴趣,但心里已经认定了阿姐就是神仙。
书内用词时轻时浅,岑苓觉得有些怪。在阿弟的自白间,阿姐是他的神明,普光照在他的眼廓,而他是她最忠实的信徒。
岑苓微蹙眉,压下心里淡淡的微妙感,翻开下一页。
就这么亲密自在过了十年半载,二人抽条成亭亭玉立的少年。阿姐奔向自己的修仙梦,虽回家少,但很爱阿弟,只要下山都会给他带礼物,出去玩,分享修仙的事。
而阿弟心里同样仰慕阿姐。
二人关系紧密,毕竟同胞生,是谁也不能分开的。
然,却有一个恬不廉耻的,罪恶该死的魔修插入其间,伪装真身,骗得阿姐青睐,妄图叫她抛弃最亲密的阿弟,向外人倾诉情谊。
——他是活脱脱的灾星,因为他,圣洁的阿姐遭千夫所指,饱受折磨。妄图阿姐与他一起遭仙界抵抗。
好在最后,这寡廉鲜耻,罪恶不赦的魔修与蒙了心的仙门一同被天道谴罚,结束了这一生。
阿姐也终于回首,知道阿弟才是合该最亲,最密不可分的人,回心转意与他在凡间过活。
岑苓越看眉头拧地越深。
这是什么诡异的头脑臆想作品……文风不定,落到阿姐头上时如清风拂过,轮到阿弟身上便觉毛刺刺的,像爬满的苔藓,对那位不知名魔修更为狂放,甚么邪恶的词都往他身上扔。
好似他是什么噬了心魔的妖/艳贱货,不知廉耻阻碍了阿姐与阿弟二人。
可阻碍一词,怎么会用在姐弟身上呢?
岑苓看得心里发毛,莫名有种在看现代的骨科文的错觉。
她甩甩脑袋,连忙将这念头甩出去。
修仙之人,不是最忌讳□□悖德么?怎么会收集这些书。
岑苓眉头微拧,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按理来说,藏书阁里的收功法心决、典籍相关的册子。
难道说,这诡异粘腻的书真是什么史实?
岑苓起了浑身鸡皮疙瘩。她捏了捏怀里柔软的耳朵,稍一忖思,想到一个可行的点子。
她“上网”问问不就行了?
虽然修仙界没有手机这样方便的工具,但黎阖温给她的传讯工具也相当于一个媒介,只要用神识传输就能打开。
岑苓还是第一次用这种东西,颇有些兴奋。她快速整理好书,将灵宠装进平替芥子袋中,正要出藏书阁,那站门弟子意外叫住了她。
“岑小友难怪被无真仙师收入门下,这一连几日了,也没见你休息,得空就来藏书阁温书。”
实则不然。
但就算不然,她也不好直截了当告诉人家,乐呵呵笑了两声,正要开口,忽然觉得脊背一凉,像有一阵风吹过,阴寒森森的凉气便就此附着,不愿离去。
岑苓微一拧眉,扭头看去。花瓣漫溢,霞光虚浮,三两徒子匆匆,哪有什么阴暗可怖的东西。
她又收回视线,笑:“多谢褒奖!藏书阁果真名不虚传,甚么古籍旧典都有。”
她从不使唤人,找书看书都安静,末了还会将书摆放整齐,守阁弟子对她略有好感,两人一来一回聊了几句,直到有徒子来还书岑苓才离去。
*
回到屋舍,那股莫名的冷意才缓缓从她后脊褪去。
岑苓想了想,还是点了根蜡烛,又将灵兽放出来。
可能是在袋子憋闷了一会儿,它焉头焉脑的,看着不是很高兴。
岑苓有些愧疚,给它顺了会儿毛,随后拿出黎阖温给的灵石,屏息凌神将它贴在额心。
一秒,两秒。
四周寂静,矮桌上微弱的烛光挣扎地发出噼里啪啦声,窗外的蟋蟀鸣鸣,窗台的白玉兰忽然一颤,紧接着淅淅沥沥地雨声落在窗沿上。
岑苓眉头微拧。
传音石失效了?
岑苓没用过这东西,不知道它平时是否需要灵力滋养维持,索性从手心释放了些灵力,耐心传了一会儿。灵石周围逐渐氲起淡淡的光,但还是不起效用。
她这几天用不上传音石都是放在袋里的,可能不小心磕碰到哪,坏了。
用不了这个方法,岑苓也没多急,她打算明天去问问师姐。
…
清凌山内。
黎阖温呼吸微促,唇齿微张,脸颊泛着异样的红。
他半蜷在陡壁旁,清瘦的脊骨浸在莹莹月光下,微微有些颤。
他的怀里,正揣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灵石,被摩挲多了,灵石有些发烫。
自岑苓注入灵力那刻,黎阖温便能听到不同于被结界隔绝,寂静的洞穴的动静。
雨滴,蟋蟀,和她缓慢有力的呼吸,虚虚透过灵石,钻进他心口,凿出一个微小的创口来,叫他不知似痛似痒。
自黎阖温明白自己的真心后,心脏便常常作痛,时而尖锐时而闷淤,又时而像有什么钩子在勾,叫他想剥开皮肉,剖开胸膛,拽出时时刻刻擒捉心脏的钩子。
少女的灵力有一股很淡的香,静静从灵石传来,一时竟抚平了心脏尖锐的痛,像一种温柔的占有,叫他只能全身心感受唯一的馨香。
黎阖温耳廓通红,瞳孔微微失焦。他好似想攥紧什么,指节不停蜷缩再蜷,被灵石抵出红印犹觉不够。
他唇珠轻抿,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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