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玉一怔。
有那么一瞬间,她呼吸稍顿,心口微颤。
就像是几片树叶飘落在湖面,接触的那一瞬间泛起了微小的涟漪。
但这点涟漪完全无法动摇云归玉的心志。
沉默几息,云归玉轻笑一声,“什么前缘?是你对我百依百顺随叫随到的缘?还是我一纸书信,你便从距离临武近在咫尺之地掉头转向京城,自投罗网的缘?”
这一声问话打破了寂静,却使得气氛更加冷凝。
历铮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影子朝着云归玉笼罩过来,居高临下,眼神如鹰,牢牢锁住了云归玉的双眸,道:“当初,是你先请了圣旨逼我成婚的。”
“也是你,不顾事先定好的互不相扰的约定,一次次主动来招惹我。”
“还是你,在我出征的前一刻,还说要等我凯旋卸甲,与你白头偕老。”
可为什么,他打了胜仗回来,等到的却是诛心一箭?
那时他得知父亲身死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要去他的身亡之地临武城,即使皇帝密令他回京,他也并不完全相信。
最后是来自云归玉的书信,向他保证皇帝所言皆为事实,他若执意先去临武,或许赶不上在下葬前见爹最后一面。
他一面觉得荒唐,父亲下葬凭什么不等他这个儿子,而全由外人做主?就凭他是皇帝,就可以不顾世情人伦吗?
一面天平终究倾斜。
他想他爹战功赫赫,说一句再造大楚都不为过,哪怕皇帝心里不一定情愿,但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将他爹接回,以亲王之礼下葬,倒也不是不合情理。
于是他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迎来的是城门后的重兵埋伏。
拼命杀到鸿津桥,等来了他的心上人,他的妻子,仪和郡主的断桥截杀,杀前还亲自弹了首曲儿,提前庆祝他即将魂归极乐。
云归玉冷静地与他对视,说出的话语毫不留情。
“请旨与你成婚是为了躲避与异族和亲;主动招惹一是看中你的皮相一时新奇,二是我天生不服输,你初时对我那么嗤之以鼻,我不过是想看你后悔;说等你凯旋卸甲,是希望你能打胜仗,毕竟打赢了我这大楚郡主才能多当一会儿,至于‘白头偕老’?那完全是话赶话顺便说出来的,当不得真。”
“至于断桥截杀,那是为了向皇帝表忠心。”
“为了我自己的荣华富贵,我只能选择牺牲你。”
“所以,你合该恨我。”
历铮的心狠狠一抽,他低声笑了声,哑声道:“我当然恨你。”
“可无爱便无恨。”
“哪怕你种种行为皆是假,句句爱语皆为计,可我已然受你迷惑,上当受骗。”
那眸中似有千般爱,万般恨,更有几分困兽般的进退两难。
云归玉抬手,抚上他通红的眼眶,拇指摩挲,像是要为他擦去眼泪。
可历铮并未流泪。
云归玉可惜地收回手,道:“我长到如今这年岁,看得最明白的一件事,无非一句话——人只会无缘无故对你坏,却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她的眼神似悲似喜,似柔似嗔,“若有后者,要么心怀不轨,要么所谋甚大。”
年幼时,一个慈眉善目的大爷给了她一个馒头,和蔼地说可以跟他走,他会让她吃饱穿暖,她信了,于是转头就被大爷卖到了苗疆。
去苗疆的路上,她带着几个小孩一起逃跑,将要成功之际却因一人拖后腿,最终被抓回去后,他们没有一丝犹豫地指认她为主谋,指着她说,“都是她逼我们的!”
可最初,分明是他们求她带着他们一起逃的。
后来她遇到云妃,她的亲生母亲,一开始对她温柔备至,关爱有加,到头来也不过用完就扔。
云归玉收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声音清冷平静,“所以历铮,你若与我说恨,我信,你若对我言‘爱’,我一个笔画都不相信。”
她的眉尾天生上挑,面无表情的时候,很容易给人一种上位者无声审视和冰冷嘲讽的感觉。
可历铮向来不驯,而今做了山匪,更是多了几分的混不吝,皇帝他尚且不俱,更遑论一个被流放的郡主。
历铮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而后毫不客气地吻上了她的唇。
云归玉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
历铮也不管,只是一味地攻略城池,良久之后,才放开她,道:“没关系,我说的‘再续前缘’,只有身体上的也可以。”
云归玉只是淡淡地瞧了他一眼。
历铮被那眼神中的淡漠狠狠刺痛,强迫自己转过身去,往屋外走去。若是再留在这里,他不确定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只是大抵还是不甘,他还是回头,问了一句:“你哪怕有一点,喜欢过我吗?”
他甚至不敢用‘爱’这个字眼。
屋内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
“何必要问呢?真话总是不那么好听的。”
历铮眼底一片血红,“论心硬,我不如你。”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终是拂袖离去。
出了之后门,历铮脸上的隐忍痛苦瞬间消失,只余一片漠然。
云归玉果然没那么容易上当。
林无砚等在外面,见他出来,上来一把就将他拉走,直走到路边一片僻静的树林。
“崇渊,你怎么回事?说跳崖就跳崖!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主帅……大当家要是没了,你让我们这一山寨的人怎么办?”
历铮眼底一片冷漠。
他扯了扯嘴角,“我不这样,她怎么能相信我还对她情根深种?”
“不让她相信,她就永远不会动情,也就永远体会不到被所爱之人背叛的痛苦。”
可惜,那女人警惕心太强了。
林无砚瞧他眼神清明,不似为情所困的样子,只有对猎物的势在必得,稍微放了点心,但又觉得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很没意思。
何况到最后,究竟谁是那个一千,真不好说。
林无砚双眉紧皱,刚要开劝,历铮便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你最好是。
林无砚腹诽。
历铮走后,屋内重新回归沉寂。
云归玉靠着墙缓了半晌,回过神来,看了看手上那半截锁链。
历铮就这么走了?
她打开了后墙窗户,想看看褚昭有没有再爬上来找她,然后就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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