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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牧野鹰扬朝歌血(2)

小说:

(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作者:

悠悠天宇平

分类:

古典言情

朝歌城破,乱如鼎沸。

溃兵自北门蜂拥而入,西门亦有败卒潮涌而来,凡能容身逃生之处,尽是丢盔弃甲的身影。甲叶散落,戈矛委地,或赤足奔窜,或踉跄跛行,有的浑身浴血,衣袍黏连皮肉,有的断臂残肢,哀嚎着倒地又被乱兵踏过,更有甚者,边跑边回头睃望,眉目间满是惊惶,仿佛那周军追兵已至身后,呼吸可及。

长街之上,乱相毕呈。百姓尽皆闭门塞户,钉死门窗,只敢在缝隙中偷瞄这乱世惨状。溃兵如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撞翻沿街摊架,瓜果谷物散落一地,又推倒扶杖老叟,踏毙啼哭稚童,蹄声杂沓,人声鼎沸,却无一人驻足片刻,或扶,或怜,或顾盼一眼——乱世之中,命如草芥,自身尚且难保,何暇他顾。

哭喊声撕心裂肺,惨叫声穿透夜空,马蹄声急促如鼓点,混着兵刃相撞的脆响、房屋坍塌的轰鸣,搅得整个朝歌天翻地覆,一派人间炼狱之象。

远处,周军的杀声由远及近,如惊雷滚地,越来越沉,越来越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唯独鹿台之上,静得能闻玉珮相击之微响,与台下人间炼狱判若两界。

帝辛与妲己并立于台巅,玄色王袍在夜风中微微猎猎,身姿挺拔如松,俯瞰着这座他执掌三十载的都城。自高台望去,朝歌全貌尽收眼底:纵横交错的长街,鳞次栉比的屋舍,巍峨峥嵘的宫殿,高耸入云的城墙,尽皆笼罩在熊熊火光之中。浓烟如黑龙翻滚,遮天蔽日,将半边苍穹染得一片暗红,戾气沉沉。北城门已然崩毁,黑压压的人流自缺口涌入,衣甲杂乱,分不清是商之溃兵,还是周之劲旅。

更远处,牧野方向,厮杀之声已然渐歇。那片曾列阵七十万商军的旷野,此刻想来,该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七十万大军,一朝溃散,如堤决洪奔,不可收拾。

他们听得真切。

听得周人号角嘹亮,穿透烟火,响彻云霄;听得“降者不杀”的呼喊,此起彼伏,诱得无数商军弃甲跪地;听得万千士卒求饶的哀嚎,凄厉婉转,直透鹿台。只是那万千声响之中,无一丝是他商王受辛的声音——他是大商天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纵是国破,亦无求饶之理。

帝辛缓缓收回目光,垂眸望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执掌生杀大权,曾批阅万机奏章,曾挥师征伐四方,也曾捧起宗庙玉礼,祭祀天地鬼神。如今,这双手依旧修长有力,只是指尖微凉,带着一丝末路的沉寂。

他身着最华贵的天子章服——玄色锦袍,上绣日月星辰、江河岳渎,针脚细密,栩栩如生,乃大商天子专属的祭天礼服。腰间系着羊脂玉带,带身嵌着七枚古玉,每一枚皆是历代先王传下的至宝,沾着宗庙烟火之气;颈间悬三串赤玉珠,腕间套六只白玉镯,指上戴十枚墨玉戒,浑身上下,尽是大商六百年积聚的奇珍,每一件玉饰,皆经数代祭祀,藏着商祚的气运。

这些玉,昔日是祭祀鬼神、庇佑邦国的礼器;今日,便陪着他,共赴这王朝末路的最后一刻。

帝辛缓缓转身,身后是一座丈高三尺的祭坛,以黄土夯筑,四面设石阶,阶面磨损,显是历代祭祀所留。坛顶铺着青石板,石板之上,奇珍异宝堆积如山:金器熠熠,玉器莹润,贝币成串,丝绸盈箱,象牙犀角错落其间,珠光宝气,映着火光,夺目刺眼。最是惹眼的,是九只巨大的青铜鼎,一字排开,鼎身铸满繁复古纹,饕餮噬纹、夔龙盘绕、云雷交错,间有人面古纹,森然可怖,映着火光,更显威严厚重。

那是九鼎。

夏禹所铸,商汤承之,六百年王权的镇国重器,是大商江山的象征,是天子正统的凭证。鼎中盛满了醇酒,酒香醇厚,却混着台下飘来的血腥之气,在夜风中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分不清是酒烈,还是血浓。

帝辛一步步走上祭坛,脚步沉稳,不疾不徐,竟无半分赴死之人的仓皇。每一步落下,周身玉饰相撞,发出“叮铃”脆响,清越悠扬,在死寂的鹿台上,格外清晰,也格外悲凉,如大商王朝最后的挽歌。

他走到祭坛中央,面朝着九只青铜巨鼎,也面朝着那些列祖列宗的神主。神主皆是柏木所制,牌面刻着先王名讳:成汤、太甲、太戊、祖乙、盘庚、武丁、祖甲、庚丁、文丁……一笔一划,苍劲有力,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位曾执掌大商、威震四方的先王。世人皆言,先王之魂,便寄于这木牌之中,受后世祭祀,庇佑子孙江山永固。

帝辛缓缓屈膝,跪了下去。动作很慢,很稳,膝盖触碰到青石板的那一刻,周身玉饰又起一阵脆响,如玉石泣血。他没有低头,而是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那些神主之上,火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映得他眉目深邃,神色平静得异乎寻常,无惊惶,无悲戚,亦无暴怒,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空茫,仿佛早已看透这江山兴替的定数,亦坦然接受这身死国灭的结局。

良久,他开口了。

声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鹿台的死寂,落在空荡的祭坛之上,也落在那些沉默的神主之间:“列祖列宗在上。”

他顿了顿,似在等候回应,又似在整理心绪。可回应他的,唯有远处隐约的杀声,以及台下火焰噼啪的燃响,除此之外,再无他声。

“不肖子孙受辛,今日以一身殉国,以谢列祖列宗,以谢大商万民。”

话音落,他抬手,从腰间缓缓拔出佩剑。那是一柄青铜古剑,剑身修长,寒芒慑人,剑刃锋利无匹,剑柄嵌着绿松石,纹路古朴,乃高宗武丁用过的佩剑,传至他手,已历八代,染过无数强敌之血,藏着大商的勇武之气。

帝辛握着剑柄,凝视片刻,目光在剑刃上缓缓扫过,似在追忆这六百年商祚的兴衰,又似在与这柄古剑作别。随后,他手腕一转,翻过剑身,将锋利的剑刃,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嗤——”

剑刃划过皮肉,一声轻响,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刺目惊心,在火光照耀下,泛着妖异的光泽。鲜血顺着腕间玉镯的缝隙滴落,砸在祭坛的青石板之上,“啪嗒”一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每一滴,都似在叩问这乱世的不公,叩问这江山的易主。

帝辛缓缓抬起手腕,伸向祭坛中央的火盆。血珠滴落,坠入熊熊烈火之中。

“轰——”

一声巨响,火焰猛地暴涨,冲天而起!原本寻常的赤红色火焰,此刻竟骤然化作青紫色,妖异而炽烈,直刺云霄,高逾数十丈,将整个朝歌城照得如同白昼。四下里惊呼之声此起彼伏,无论是乱兵还是百姓,尽皆仰首,望着那道直刺云霄的火柱,面如土色,不知是惊是惧。

帝辛依旧跪在原地,手腕上的鲜血仍在汩汩流淌,一滴滴,不断坠入火中。火焰愈发炽烈,愈发明亮,热浪滚滚,几乎要将整个鹿台吞噬,可他却浑然不觉,脸色渐渐苍白如纸,气息也愈发微弱,唯有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亮得惊人,似燃着两簇不灭的火焰,那是属于大商天子的倔强,是不甘,是执念,亦是最后的孤勇。

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穿透熊熊烈火,穿透沉沉夜空,穿透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响彻天地:“求列祖垂怜——再佑商祚!”

火焰剧烈翻滚,噼啪作响,似有万千声响在火中回应,又似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火焰深处缓缓苏醒,翻涌着,躁动着。

帝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入火中,鲜血溅在青紫色的火焰上,瞬间被吞没。他仰首嘶声大喊,声音凄厉如鬼哭,却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震得祭坛微微震颤:“受孤血召——速来护驾——!”

“轰!”

火焰轰然炸开,气浪席卷整个鹿台,坛上奇珍异宝纷纷震颤。一道刺目的血光,自火焰深处冲天而起,刺破云霄,撕裂沉沉夜幕,如一道赤色闪电,朝西边激射而去。血光所过之处,云层翻涌,星辰失色,狂风大作,仿佛连天都被它划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天地间,尽是肃杀之气。

帝辛望着那道血光远去,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驱散了脸上的空洞,让他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那是绝望中的希冀,是末路中的孤注一掷。

他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却满是期盼:“来……快来……”

熊熊火焰,终于吞没了他的身影。

祭坛上的奇珍异宝纷纷燃起,金器熔化,流淌成金水,玉器受热碎裂,化作齑粉,贝币、丝绸、象牙、犀角,尽皆卷入火海,化为灰烬。九只巨大的青铜鼎,被火焰烤得通体通红,鼎中的醇酒沸腾翻滚,化作阵阵蒸汽,裹挟着酒香与血腥气,四散飘散,弥漫在整个朝歌城的夜空之中。

那些列祖列宗的神主,也在火焰中渐渐燃烧。成汤的神主最先燃起,火舌舔舐着“成汤”二字,一点点将其吞噬,焦黑卷曲,最终化为飞灰。太甲、太戊、祖乙、盘庚、武丁……一个个先王名讳,在火中逐一湮灭,化作漫天飞灰,随风散入夜空,仿佛连同大商六百年的气运,也一同消散殆尽。

帝辛跪在火中,一动不动。火焰已然烧到了他的王袍,烧到了他的头发,烧到了他的皮肉,焦糊之气混杂着血腥与酒香,弥漫开来。可他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一丝哀嚎,只是依旧跪着,目光灼灼,望着那些燃烧的神主,望着那九只通红的巨鼎,望着那道已然消失在西方天际的血光。

火红的眸光中,似乎映着混沌之际的万仙阵,也映着他作为商王,最后的尊严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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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已沉至西山,残阳如血,泼洒在残破的城墙之上,将砖石染得一片猩红。周军先锋已列阵城下,黑压压的士卒如潮水般漫过旷野,战车轱辘滚滚,碾得尘土飞扬,戈矛林立如林,寒芒映着残阳,刺人眼目。朝歌城门洞开,商军溃兵仍在跌跌撞撞涌入,衣甲不全,面如土色,而更多周军士卒正踏着烟尘,步步紧逼,杀气冲天,将整座都城围得水泄不通。

忽有漫天血光自鹿台方向冲天而起,空中隐现金色古奥符文流转,隐隐传来帝辛低沉沙哑的血召之音,穿透烟火,直抵梅山深处。那血光如丝如缕,缠绕着七道妖异灵光,自天际疾驰而来,转瞬便落于朝歌城门之下,血光散去,灵光凝形,正是应召而来的梅山七怪。血祭之术的余威未散,七人身周萦绕着淡淡的血色气晕,与周身妖气交织,隐隐透着一股以命赴约的悲壮。此乃上古血召之法,以帝王精血为引,以神魂立契,一旦应召,千里赴援,不死不休。

为首者正是袁洪,乃梅山白猿成精,修行八百余年,得截教真传,练就□□玄功,身形挺拔如松,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悬一柄镔铁棍,棍身漆黑如墨,隐隐泛着寒芒,周身既有妖仙的桀骜狂放,又有玄功修炼者的沉稳内敛。他身后六兄弟一字排开,皆是梅山修行数百年的妖仙,各有神通,威名远播:金大升乃水牛精所化,魁梧壮硕,力能扛山,肉身坚硬如铁;戴礼乃狗精成道,阴鸷内敛,善吐黑雾迷魂,专攻心神;常昊乃蛇精修炼,身形细长,灵动诡谲,能控水吐毒,缠绕之力无穷;吴龙乃百足蜈蚣精,面色泛青,剧毒无比,百足齐动时快如闪电,触者即毙;杨显乃羊精化形,白面无须,身形矫健,羊角坚硬如钢锥,善冲善挑;朱子真乃野猪精所化,矮胖敦实,皮肉厚实,两根獠牙锋利如弯刀,横冲直撞无人能挡。六人皆是一身戎装,神色凝重,周身妖气隐隐流转,却又透着一股同生共死、不离不弃的决绝。

袁洪目光远眺,望向周军大阵,那漫天旌旗猎猎作响,旗上“周”字赫然在目,杀气如实质般扑面而来,直逼面门,他却神色平静,眸中无波,仿佛眼前不是千军万马、尸山血海,只是梅山脚下寻常的山野丘壑。

金大升按捺不住心中焦灼,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哥,周军人多势众,甲坚兵利,咱们七人远赴而来,真元尚有损耗,当真挡得住?”语气中,既有几分对周军兵力的忌惮,又有几分不甘就此折损梅山威名的执拗。

袁洪未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握住腰间镔铁棍,轻轻往地上一顿。

“砰——”

一声闷响,不似惊雷,却带着千钧之力,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尘土簌簌扬起。周军前锋的士卒们,竟被这一股无形气场所慑,脚下一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神色间多了几分惊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袁洪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穿透嘈杂的人声与马蹄声,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无论是城门前的梅山七怪,还是周军阵前的士卒将领:“梅山七圣在此。谁敢上前?”

话音落,周军阵中一片死寂,竟无一人敢应声,更无人敢率先迈步。方才还气势如虹的攻势,瞬间滞住,士卒们面面相觑,眼中皆有怯意——那一股源自妖仙的威压,绝非寻常士卒所能抵挡。

领军的周军将领眉头紧锁,面色沉凝,他望着城门下那七道身影,心中虽有忌惮,却不愿失了气势,当即挥手大喝:“冲!区区妖邪,也敢挡我周军去路!”

号角声陡然响起,苍凉而急促,原本停滞的战车再次启动,轱辘滚滚,士卒们呐喊着,挥戈持矛,朝着城门冲来。

“来得好!”金大升怒吼一声,周身妖气暴涨,身形陡然变大,化作一头巨牛,体如山岳,高约三丈,长约五丈,浑身皮毛漆黑如墨,油光锃亮,两只牛角弯曲如弯刀,尖部泛着寒芒,一双眼睛血红如赤,口鼻间喷吐着白气,四蹄踏地,地动山摇,朝着周军战车直直撞去。

“轰——!”

巨响声震彻四野,最前排的两辆战车被巨牛一头撞得粉碎,木片飞溅,车上的士卒不及反应,便被撞得飞上半空,哀嚎着重重摔落,落地时已没了气息。金大升在周军阵中横冲直撞,牛角挑,四蹄踏,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戈矛断裂,周军士卒死伤无数,竟无一人能挡其锋芒。

戴礼紧随其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口一吐,一团黑雾喷涌而出,如墨汁般浓稠,瞬间扩散开来,遮天蔽日,将周军前锋数十人尽数笼罩其中。雾中伸手不见五指,寒气刺骨,士卒们迷失方向,分不清敌我,只能胡乱挥舞兵器,自相践踏,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毫无章法。

常昊身形一动,如一道黑影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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