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江扶疏踩着夜色而来,白衣被朦胧月色染就,清逸出尘,墨中捞出来一般的发丝被晚风微微拂起。
云岚嘿嘿一笑,献宝似的把卷轴往前一递:“是有一些饿,不过一想到能等你回来把画给你看,又觉得饿一会儿也值得。”
江扶疏鲜少听到这么直白的剖心,微微愣了一瞬,清风霁月的面上随即转开笑意:“那倒是我的疏忽了。”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接过画卷,细腻的布料在指尖摩擦,他竟对画作的内容产生了一丝期待。
云岚画到后面,仍是不信任江雨客,把他赶出去了,所以江扶疏没能提前看到成品。
云织锦做成的画布细腻非常,娇嫩欲滴的玉兰在画卷上如获新生。
江扶疏心中感慨。这花当真与当年他梦中赠她的一般。明明只是随手一事,她却惦念至今。
他放下卷轴,对上云岚期待夸奖的亮晶晶眼神。他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画得极好,自愧不如,定当珍藏。”
云岚却神神秘秘地拿回去:“夫君,你等一下。”
江扶疏不解,看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倒出一些清香透明的无根水在画卷上,只见几个蝇头小楷缓缓浮现。
云岚赠夫君江扶疏。
愿与君长相厮守,磐石无转移。
江扶疏眸光微动,流绪微梦像羽毛一般扫在心上,有些说不清的酥麻。
云岚不好意思地舔了舔下唇:“我记得,夫君你们门派是要断情绝欲的吧?虽然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能成亲,但我担心给你添麻烦……所以用了这种隐蔽的显色办法。”
她亮晶晶的眸子在夜色下犹如蛊人的海妖,江扶疏喉头微动,明明心中撼如擂鼓,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只得岔开话题:“我带你去弟子堂用晚膳。”
走出两步,他却顿住:“你回去等我罢,我去取了给你带回来。”
他担心弟子堂有人认出云岚,于她名声有损。
云岚糊里糊涂地点点头。失落地垂下眼,他没什么表示。不喜欢吗?
弟子堂的人看到江扶疏的那一刻都傻眼了,手里揉着的白面啪一下掉在案板上。
“掌……掌门?”
辟谷多年的掌门怎么会来此处?
那位风轻云淡的掌门此刻面上却是诡异地如沐春风,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敛着的眸子里不知道藏着什么令他欣喜的心事。
“不必拘礼,我来选几样小食。”
按照印象,云岚喜欢吃口味甜的和清淡的,不喜重盐重油。
他择了一盘桂花蜜藕,一碟白玉糕,一碗竹笋煲鸡汤,一碗松茸素面。
又飘飘然而去了。
留下弟子堂晚上做工的饭堂弟子在原地发呆。
“等等掌门!你没拿菜啊!”
云岚盯着面前不是甜品、汤品就是主食的晚膳无奈地发笑。
不过倒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她取来瓷白的筷子,挑起稀疏的素面,挂着清淡的松茸鲜香,汤水顺着面条滚下,入口软滑弹牙,十分可口。
江扶疏浑然不觉他选的晚膳有问题,见云岚埋头苦吃,温润声线轻轻问道:“我欲收你为徒,你待如何?”
云岚却将筷子撂下,眉头一拧:“江扶疏,你是不是同我生分了?!想收我为弟子,简直是妻纲不振!”
云岚刚凶完,自己马上就怂了。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心虚不已。下意识学了娘亲凶父亲的样子。
还喊了他的全名……
他不会生气吧?
他可是天生仙骨的一派之主啊……百十年没敢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吧。
云岚像小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
江扶疏不仅并未动怒,反而露出风姿卓绝的笑意。自己的名字在她口中念出原来是如此动人。
头一次觉得江峰起名的本事还不错。
这个人怎么被骂还笑?云岚浑身发毛。她不会发现夫君的一些奇妙小癖好了吧?
不敢细想,她赶紧换个话题:“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回云家村呢?我有点想家了。”
江扶疏卷起袖为她布菜,听见这个问题,舒朗的身姿顿了一下,隽美的面上又恢复平淡无波的表情:“改日吧。”
晚风有些凉了,繁星像困倦一般暗淡。
江扶疏自修行以来都坚持早起练剑。
云岚刚睁开眼,就听见庭外有簌簌破风的练剑声。她起身推窗。
亭亭雪,没青松,
杳杳云,世藏白鸟。
烟岚绕台,白衣落拓。三清剑流转如月色一般皎白的剑光,微风拂动他的发带,清风霁月、典雅清俊。
他掌中自有流云,剑花翩跹似莲,展袖收势如鹤,无暇风骨在此间绝无仅有。
云岚看得有些痴了。
回过神,那抹飘逸白衣已下了练剑台,三清剑负在身后。
隔着窗,他在廊下,眼带笑意望向她:“看什么看这么入迷?”
缃帙殿仅他们二人。这还用问吗?
云岚当然不可能承认。
她努了努嘴:“反正不是看你。”垂着眼睛,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啪”地关上了窗。
江扶疏盯着那扇合上的窗,竟不自觉地笑了。
有一瞬想要地久天长的想法划过识海。但这是不可能的。
怀中铜镜一震。
江扶疏的传音铜镜波动一阵后,露出姬无忧的脸:“请师弟来医堂一叙。”
江扶疏颔首以应。
他轻轻叩响窗:“云岚,我去医堂,晚些回来,你可找分身陪你。”
云岚听到声响推开窗时,廊下已无人。
她收回失落的视线。
孟知竹还在病榻之上。
医馆弟子替他掖好床帘与被子,回过身来仔细叮嘱:“掌门,长老们,这位病人灵力亏空太久,对身体经脉已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她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而且他又以自身精血喂补妖族,怕是要好好修养几年,不可轻易再动武了。”
姬无忧点点头示意知晓了。
陆承意等医堂弟子出去后,率先问道:“先前你说是君子堂阻截你们?”
孟知竹那张原本清隽现在却瘦得有些脱相的脸上浮现疲惫,他眼神呆滞地望着头顶的床帘:“是,当时我们刚离开建木不久,君子堂辖域内,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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