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风和檀奴都是动手能力强的人。他们借来梯子,很快将整个院子检查一遍,拆掉了檐角所有的风孔装置。但这也意味着,屋檐被拆得乱七八糟,他们没法复原。
两人对着一堆木料拧眉头。
叶时雨并不意外。修缮房子本就是专业性极强的事,他们又缺少工具,自己干不来太正常了,便道:“哥,你去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不错的泥匠。这房子的屋檐须修缮,墙灰也得重新刷。不知去年给这院子做修缮的是哪些人,或许可以找他们再来看看。”
叶晨风和檀奴自然无异议。
叶时雨又道:“既然打定主意要好好捯饬一番,那顺便把院墙加高,最好在顶部插一排尖木刺,围墙下再种一圈带刺的植物,将防御拉满。”
叶晨风眼神微妙,点了点头。
隔日,魏家再次来人,说老夫人高热已退,人也清醒过来,请药婆婆过去复诊。
师徒二人再次来到魏宅。老夫人被挪进一间暖阁,此时正半靠在床上,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参汤。她的面色仍然苍白,眼里的死气却已消散。
见到药婆婆,老夫人神色明显有了变化,颔首致意:“多谢神医救老身于危难之中。”
药婆婆只淡淡点头回应。她替老夫人把了脉,又检查了全身,红疹仍在,但较之前两日已退了红,也干爽了许多。
“神医,母亲身体如何?”魏夫人绞着帕子,紧张地问。
药婆婆不紧不慢答道:“老夫人中毒日深,如今虽用解毒丸解了大半的毒,护住了生机,但毒入心脉,已损根基,五脏之气正在被一点点耗干。若不能彻底清了余毒,身子仍会慢慢虚弱下去。”
此话一出,老夫人面色几变,最终回归于平静:“无妨,生老病死皆有定数,神医尽力便好。”
魏夫人恳切道:“神医,这段时间我们将所有吃食都查验过,并无下毒痕迹,母亲屋中的用具查验过,也是干净的。如今束手无策,还请神医相助。”
仆妇奉上他们记录的老夫人这段时间的所有吃食。
药婆婆仔细查阅后,并未在食物中发现相克之物。
她看向叶时雨,叶时雨会意,开口道:“夫人不介意的话,请让我和师父去老夫人先前住的那间屋子看看。”
魏夫人立刻陪同她们前往正堂。
虽然没人住,屋子里仍然温暖如春,空气里浮动着幽冷的檀香。仆妇说;老夫人礼佛,最喜这味道。
叶时雨凑近仔细嗅闻,没有发现异常。
她在屋子里四处走动,一一检查过老夫人平常所用的餐具、茶具、盥洗器具等,仍然一无所获。药婆婆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她,丝毫没有搭一把手的意思。
叶时雨来到那张拔步床前,捏着下巴暗自思量。若是将毒下在寝具里……无论如何都会留下味道。而她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嗅觉,但凡闻过的味道,很少会忘记。
她用手一寸寸捏过被子,是柔软厚实的棉胎,里头并未藏东西。她仔细闻了闻,满鼻子都是檀香。褥子、帷帐同样如此。
最后是枕头。叶时雨嗅了嗅,枕面散发着浓郁的幽香,混杂着白芷、川芎、合欢皮的味道,这是用来安神助眠的。
但,所有香味里混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苦辛味,很淡很淡,一不注意就有可能忽略掉。她闭上眼,嗅了又嗅,最后递给药婆婆:“师父,你闻闻。”
药婆婆仔细闻过后道:“像藜芦。”
两人研究了半天,才发现是枕芯浸透了藜芦,但外面又用了一层别的香料掩盖。手法很隐蔽,令人不易察觉。
魏夫人一头雾水,不明白师徒俩在打什么哑谜。
叶时雨解释道:“藜芦苦辛寒,有毒,少量内服可涌吐风痰,但若日日熏染于枕,药气从鼻窍、皮毛渗入,与老夫人每日服下的人参相克。二者一补一泻,一收一散,日日交攻,如同在人体内打了一场拉锯战。”
她指着老夫人身上的红疹:“风寒之邪本在表,若正气充足,一汗可解。但老夫人身体被毒侵蚀,表邪不得外透,内热不得下行,热毒层层深入。这红疹,便是热毒迫血妄行、溢出肌肤之象。”
老夫人大概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倒是淡定。
魏夫人却脸色苍白,朝药婆婆深深一礼:“求神医救我母亲。”
回到偏厅,药婆婆不假思索,提笔开方,先解毒逐邪,再清营凉血,最后固本培元。
叶时雨细细叮嘱魏家人服药的禁忌,以及后续复诊节点。魏夫人一一记下,表示定会遵医嘱,按照指示的时间接神医来府中。
临走前,魏家仍奉上了一个荷包。
叶时雨掂了掂,和上次差不多重。这魏家倒挺大方,上次给了二十两,这回又给了这么多,多去几次,怕不是能挣到上百两银子。难怪师父不差钱!
回程坐的魏家马车。从大街拐进巷子,经过高家时,他们被堵住了。
高家院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个个都踮着脚,伸长脖子朝里头瞧,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哭喊声。
叶时雨和药婆婆说了声,利落跳下马车,挤进人群。就看到高家院门口,一个老婆婆正骑在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身上,左右开弓扇耳光,一个粗壮妇人抱臂看着她们。高秀才一家子面色难看地站在院门口,谁也没说话。
叶时雨四下一张望,就在人群里看到石婶子,立刻挤了过去,低声问发生了什么。
石婶子道:“躺地上的那个叫柳如萍,扇她的是她婆母,站着的那妇人是柳如萍乡下的远房亲戚。”
今日柳如萍来高家不久,那乡下妇人就找上门,说柳如萍儿子生了重病,问她要十两银子。高秀才当时就变了脸色,问柳如萍哪里来的孩子。柳如萍丈夫去世时,最遗憾的就是没留个后,她哪里来的孩子呢?
柳如萍自是否认,那妇人却不乐意了,直接揭穿她的谎言。
妇人自称姓王,是柳如萍的表嫂。因为婆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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