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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葛记粮行

小说:

黎姑娘她登基了

作者:

有笔一支

分类:

现代言情

葛记粮行——

鄂州城内大小粮行不少,唯葛记粮行备货中糖块占比最多。

借糖本来行得通畅。

可为商者,都不是傻子,见城中状元糖火热纷纷,又打听到东郊糖厂四月就要出货,手上捏着糖的人都敏锐察觉到糖价要贱。

三家已经借出的典当行回过味,吃了哑巴亏,再要找冤大头就难了。

于府的软轿停在珍馐楼,轿夫见黎姑娘带着丫头往二楼雅间去了。

四个人扛起轿子回程,等两个时辰后再来接主子回府。

直到看不见轿子的影子,黎姣姣从楼上下来,带着春苗一路行至另一处,西市连靠运河码头,此处多是贩夫走卒,忙碌的伙夫穿梭在船上、岸下,背上一筐又一筐。

“葛掌柜还需亲自盯卸货?”

一个瘦长身型、面窄满胡的男人扭过头。

黎姣姣脸在帷帽纱网下,施施然受他无礼地打量。

“是黎小姐?”他问,然后爽朗一笑,周身气质变得人畜无害,老实极了,他抱拳道:“比不上黎小姐,我们做活的,事事都得亲为。”

这才第一面、第二句话就给黎姣姣一个下马威。

“哪里有葛掌柜的威风,您说不见到我,任何生意都免谈,这不,我得了话,立马来见您了。”

她还以一个软钉子。

“小姐折煞在下了,不如坐下聊。”

葛熊大臂一张,手指一处茶棚。

走进,落座,店家是一个面善的老妪,步履蹒跚,摆上两碗清茶,就自顾自揣起抹布干活。

“条件简陋,还望黎小姐不要见怪。”

隔岸船只响起齐声号子,是伙夫们迎船的歌声,一时热闹,但茶棚里气氛冷落。

水葱般指尖举起沿口破损的粗陶茶碗,像是端着上好的佳酿,一闻二抿三饮,茶水虽然寡淡但足够解渴。

“黎小姐不想说什么吗?”

“我家掌柜该说的都说了,还以为只差见我的脸了。”黎姣姣懊恼,“要我说?我哪里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葛掌柜不再试探呢。”

葛掌柜刻意眯着笑,回话不紧不慢:“试探?黎小姐怕是一无所知,被人当枪使吧,你可知……”

他故意留个气口,想让黎姣姣心虚,若她知晓一二,难免慌乱;若她一概不知,也会起疑,两种情况,都是葛熊想要的。

可惜,黎姣姣说出第三种回答,“是啊,制糖方子是前朝宫中的,葛掌柜是商人,并不是官人,有利可图便好好做生意吧。再者,你又经得起试探?”

葛熊瞳孔猛然一缩,面前的娇客竟然有如此胆识,他立马卸下那股刻意,换成推心置腹,大吐苦水:“我们可没这个本事,虽图利,也惦念着小命,鄂州自古少作物,虽有运河存在,但也不过是替江南道中转。

直至那位……”

他使了一个隐晦的眼色,继续道“是那位命鄂州开始种柘蔗,若是有心人知道我们在鄂州做糖生意,难免招惹口舌。”

“葛掌柜多虑了,生意而已。”

见他还要再继续装腔作势,黎姣姣不耐烦了。

“我是怎么来到你面前,方子是怎么来到我面前,葛掌柜还需要我把话再讲得明白些吗?”

“你们、季鲜儿,都是前朝的旧人,怕不止——

听闻运河沿岸有打着复周旗号的残党,你们不就是那批残党吗?说到底,生意就是生意,葛掌柜有意我们可以合作,无意也不用试探我了……”

“谁当皇帝,谁想当皇帝,谁当了皇帝,跟我有何干系。”

季鲜儿的名帖是绣娘,黎姣姣信了。

季鲜儿无意想出挣利的法子,黎姣姣也信了。

季鲜儿拿出制糖的方子,黎姣姣还信了。

至于,城中独挑中葛记卖方子,只因为他们存量多,看来季鲜儿信了。

季鲜儿不仅信,还促成这次见面,葛记的人也信这个黎小姐。

如今黎小姐吧啦吧啦卸了葛记的老底,既荒诞又可怕。

葛熊的脸发白,哑口无言。

“黎小姐,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女帝旧臣。”抹桌子的老妪不知何时站到葛熊身后,枯干般的面容,依旧眼光如炬,她说:“她选中了你。”

“我今日来只为一件事,卖状元糖的方子,一块做鄂州城的生意。”

“我们答应。”老妪痛快拍板,“小姐年纪轻,没见过昔日女帝在位时,女子亦可拜官封相,或相夫教子、或游历四海,男人可做的、女人也能做。”

她越说越激动,“黎小姐,我们使这小小糖块变做鄂州特产,女帝未能达成之愿,你与我今日做到了。”

“你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

带着签好的契书,适时回到珍馐楼。

片刻后,于府的软轿准时出现在店前,黎姣姣站在窗边,眼见小厮上二楼,她作声:“时间竟过得这样快,春苗,咱们家去吧。”

回府,又是夜里。

“这里是契书,抓紧制糖铺货,据信,还有十多日,礼部卢侍郎将来鄂州主考,届时鄂州城必须铺满状元糖。”

马红翠点头,对主子的话没有不应的。

“我们算是在鄂州站稳脚跟了,你也不用继续在于府做事,还是同在京都一样,带着两个丫头出去自立门户。”

“多谢姑娘!”马红翠跪拜,感激得涕泗横流。

“出去之后,多看顾两家铺子,季华终究不是老人,我对她也不放心,何况她身边的季鲜儿,所图不小。”

马红翠点头,又跪下大磕三个响头,“姑娘放心,一切交给老奴。”

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还有一口锅,马红翠离府,听绿阁又归于安静。

烛花滋啦爆出细响。

屋里,春苗正替主子梳头,从上到下,黑缎般的秀发被她珍重拿起,卧在掌心一缕缕梳理得柔顺。

“也是白眼狼一个,离了姑娘欢天喜地的模样瞧着就来气。”

“你哪天离了我,不做奴婢也是一样欣喜的。”

“不!我这辈子会一直服侍姑娘,姑娘去哪我就去哪。”

黎姣姣难得真切地大笑,她拿眼看这个粗笨的奴婢,“就你嘴甜。”

她坐正,“既然这样,你也不能一直蠢笨下去了,我考考你,季鲜儿是什么时候露馅的?”

“是……”春苗挠头,“是姑娘慧眼!”

“错了!从她有条有理地安排制衣分工起。”

免不了要和这蠢丫头解释。

季鲜儿最初以一个悲惨的形象出现在人前,她藏在花大婆、花小子身后,像个苦命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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