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早晨是从摩托车的突突声和早点摊的叫卖声开始的。苏明推开小旅馆房间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带着油炸食物和尘土味道的空气涌进来。远处楼房的缝隙里,能看见青灰色的山脊线,静静地卧在天边,像睡着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已经结痂,内腑的隐痛彻底消失,只有运功时,经脉还残留着一丝过度透支后的滞涩感,需要时间慢慢温养。灵力恢复到五成左右,像条半满的小溪,在体内平缓地流淌。够用了。
今天是他到县城的第三天。前两天,他几乎没出过旅馆的门,除了吃饭,就是打坐调息,绘制符箓。王婆婆给的草药和那支细胞活化剂效果很好,加上《幽墟镇岳真解》功法本身的滋养效果,恢复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他关上窗,走回床边。桌上摊着几张新画的符箓,黄表纸,朱砂印,笔迹还透着灵力未散的微光。三张“金光护身符”,比之前画的更加凝实,符文中“镇岳”的意蕴更浓。两张“神行符”,赶路逃命用。还有一张尝试绘制的、更复杂的“地脉镇符”,借鉴了“地脉镇岳印”的奥义,能小范围扰乱地气,迟滞敌人,但只成了这一张,成功率低得可怜。
他把符箓小心收进“须弥芥子印”,和其他物品放在一起。戒指空间里,卷轴、法印、丹药、鬼首牌、食物、水,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这些都是他安身立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依仗。
肚子叫了。苏明换了身干净衣服,戴上帽子,下楼出门。
旅馆所在的这条街很偏,没什么像样的饭店。他走了两条街,找到一家门脸油腻腻的面馆,要了碗大排面。面端上来,汤色浑浊,浮着层红油,大排是炸过的,硬邦邦。味道一般,但分量足。他埋头吃完,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付钱的时候,他状似无意地问老板娘:“大姐,最近县里……有啥新鲜事不?”
老板娘一边擦桌子,一边头也不抬:“能有啥新鲜事?还不是那样。哦,听说前几天西头山里又滑坡了,埋了段路,正抢修呢。啧,今年这雨邪性。”
又滑坡了?苏明心里记下。边境,山区,地质活动……新闻里总是这套说辞。但真的只是天灾吗?
吃完饭,他没回旅馆。而是拐进了街角一家招牌褪色、玻璃门上贴着“网吧”红字的店面。里面光线昏暗,烟雾缭绕,一排排老式的大头显示器后面,坐着些年轻人,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大呼小叫。
苏明皱了皱眉,他很多年没进过这种地方了。他走到吧台,递上身份证和十块钱:“开台机子,一个小时。”
网管是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瞥了一眼身份证,在油腻的键盘上敲了几下,递过来一张写着机号的纸条。
苏明找到角落一台机子,开机。机器慢得令人发指,嗡嗡作响。他耐心等着,登录了一个最普通的搜索引擎。
他没有用“周明”的身份去登录任何社交账号或敏感网站。他只是想看看,在公开的网络上,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他输入关键词:“西南边境异常事件”、“山体滑坡原因”、“不明生物袭击”,甚至尝试了“阴气”、“尸傀”这类更敏感的词。大部分结果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论坛灌水、猎奇小说片段,或者官方千篇一律的通稿。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怜。
倒是在一个地方小论坛的角落里,看到一条几天前、没什么人关注的帖子,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帖子标题是“晚上听见□□沟那边有怪叫,吓死个人”,内容只有一句话:“跟鬼哭似的,还有绿光一闪一闪的,再也不敢晚上去那边下套子了。”下面只有零星几个回帖,多是嘲笑楼主胆小的。
□□沟……绿光……苏明眼神一凝。发帖时间,就在他逃出□□沟的第二天晚上。是老灰他们在善后?还是在寻找自己的踪迹?
他关掉网页,清空浏览记录。然后,他登录了一个本地的分类信息网站,浏览起租房信息。他需要一个更稳定、更隐蔽的落脚点,小旅馆人来人往,不是长久之计。
很快,他看中了城东老居民区的一个单间。位置偏,是顶楼加盖的,条件简陋,但房东说明是长租,价格便宜,最重要的是——不怎么看证件,押一付一。很适合他现在的需求。
他记下电话号码,走出网吧。外面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走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那个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声音沙哑的中年男人,听苏明说要租房,问了问基本情况,就爽快地说:“行,下午三点,你到东街菜市场后头那栋红砖楼,六单元顶楼,我在那儿等你。带钱就行。”
挂了电话,苏明看了看时间,还早。他决定先去买点东西。
他去了趟药店,补充了些常用的外伤药、纱布、酒精。又去超市买了些米、面、油、调味品,还有几大桶矿泉水。路过一个劳保用品店,他进去买了把结实的工兵铲、强光手电、几捆绳子。最后,在一个香烛店,他买了些质量尚可的空白黄表纸、朱砂、毛笔——画符的材料不多了。
把这些东西分装进几个大袋子,他拎着,在县城里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才朝着东街菜市场走去。
老居民区很破旧,巷子窄得像肠子,地面坑洼,污水横流。红砖楼更是斑驳,墙皮大片脱落。苏明爬上六楼,顶楼果然有个用铁皮和石棉瓦搭出来的简易屋子,门口堆着些破烂。
一个穿着汗衫、趿拉着拖鞋、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蹲在门口抽烟,看到苏明,抬了抬眼皮:“租房的?”
“是我,周明。”
“进来看看吧。”男人起身,掏出钥匙开门。
屋子比想象中还小,就一间,不到十平米,放着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把椅子。角落里有个水泥砌的洗手池,旁边是个煤气罐和单灶头。没有卫生间,要上公厕。窗户很小,装着锈蚀的铁栏杆。但很干净,显然刚简单打扫过。
“一个月三百,押一付一,水电另算。一次最少租半年。”男人叼着烟说。
“行。”苏明没多话,点出两千四百块钱递过去。
男人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把钥匙扔给苏明:“这是钥匙。有事打我电话。没事别找我。”说完,晃晃悠悠下楼走了。
苏明关上门,放下手里的东西,长长出了口气。总算有个暂时属于自己的窝了。
他先检查了一遍屋子。墙壁、地板、天花板,确认没有偷窥或窃听的设备(以他现在的感知,普通人搞的小动作瞒不过他)。又检查了门窗,还算结实。他把新买的锁换上,在门后和窗台上,用灵力布下几个更精细的预警和示警小禁制。
然后,他开始归置东西。食物调料放灶台边。工兵铲、绳子、手电等工具塞到床底。药品和画符材料收进抽屉。水放在墙角。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他烧了点水,泡了碗面,就着榨菜吃了。然后,他坐在那张破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远处零星亮起的灯火。
这里很安静,除了远处马路上偶尔的车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动静。空气里有老房子的霉味,还有他自己刚泡面的味道。
很平凡,甚至有些窘迫。但苏明却觉得,比在黑水城、在□□沟、甚至在那些旅馆里,都要安心得多。因为这里是完全由他掌控的、暂时的“家”。虽然简陋,但安全。
接下来的几天,苏明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恢复灵力,温养经脉,体悟《幽墟镇岳真解》的奥义。修为在稳步向着炼气五层巅峰靠近,对“镇岳”真意的理解也越发深刻。那种举手投足间隐隐与脚下大地产生呼应的沉凝感,越来越明显。
他每天会花一两个小时绘制符箓。从最简单的“清心符”、“金光护身符”,到更复杂的“地脉镇符”,反复练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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