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身下是硬板床,垫着薄薄的褥子,有股阳光晒过的干燥气味,还混着淡淡的霉味。身上盖着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薄被。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一把椅子。墙面斑驳,贴着几张褪色的明星海报。窗户用报纸糊着,透进些微天光,看不出时辰。
左肩、胸口、后背,到处都在疼,是那种被狠狠揍过之后的、钝重的闷痛。脑袋也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能动。又缓缓运转功法,干涸的经脉传来细微的刺痛,丹田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丝微弱的、带着星辉色泽的灵力在缓慢滋生。
没死。还活着。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人家的房间里。
苏明慢慢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被子滑落,他发现自己上身赤裸,肩膀、胸口、手臂上,都缠着干净的、略显粗糙的白色纱布,有草药的味道透出来。裤子还是自己那条户外裤,但沾满泥污和血迹,已经又脏又破。
是谁救了他?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警惕地看向四周。房间门关着,外面隐约有锅碗瓢盆的轻响,还有低低的说话声,是本地口音,听不太清。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背微驼的老婆婆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粗瓷碗走了进来。看到苏明醒了,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点笑意,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话说:“娃儿,醒啦?正好,把药喝了。”
她走到床边,把碗递过来。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浓烈的苦味。
苏明看着老婆婆,没接。老婆婆面相慈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上布满老茧,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山里老人。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大娘,这是哪儿?是您救了我?”苏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儿是柳树沟,我姓王。昨儿早上,我家老头子去后山砍柴,在沟里看见你,浑身是血,昏在那儿,就把你背回来了。”王婆婆把碗又往前递了递,“快,趁热喝。放心,是治伤的山草药,我采的,好着呢。你流了那么多血,身上伤也多,得赶紧把元气补回来。”
柳树沟?听起来离□□沟应该不远。苏明心里飞快盘算。这王婆婆看起来不像坏人,也没有修为在身,应该就是普通的山民。他昏迷前确实滚下了山坡,被这家人所救,倒也合理。
“多谢王婆婆救命之恩。”苏明接过碗,道了谢。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几口喝了下去。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下去,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确实有活血化瘀、补充元气的作用,虽然微弱,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聊胜于无。
“客气啥,碰上了就是缘分。”王婆婆接过空碗,看着苏明苍白的脸,叹口气,“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伤成这样?在山里遇着野兽了?还是摔的?”
“是……遇到了野兽,搏斗的时候摔下了山崖。”苏明顺着她的话说,编了个理由。
“唉,这山里头,是不太平。”王婆婆摇摇头,也没多问,“你好好歇着。我去给你热点粥,受了伤,得吃点软的。”
王婆婆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苏明靠在床头,慢慢梳理着情况。□□沟一战,太过凶险。那个“老灰”实力强横,功法诡异,恐怕是“影流会”里的精英。矮胖子的肉身防御也极为棘手。最后自己强行催动法印碎片,虽然暂时逼退了他们,但也耗尽了所有力量,还伤了元气。若非被这户山民所救,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影流会”在□□沟的“交接”任务,被自己破坏了。虽然没看到“货”到底是什么,但肯定很重要。以“影流会”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那个“老灰”受了些伤,但应该不致命。他们会不会追查自己的下落?会不会报复这户救了自己的山民?
想到这里,苏明心头一紧。他挣扎着下床,忍着全身的酸痛,走到窗边,轻轻掀开报纸一角向外看去。
外面是个不大的农家院子,泥土地面,晒着些干菜。院子用低矮的土墙围着,墙外能看到几棵老柳树,再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很普通的山村景象,安静,祥和。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人或动静。
但苏明不敢放松。他回到床边坐下,开始全力运转《幽墟镇岳真解》。一丝丝微薄的灵气(山里的灵气比镇上略好)被吸入体内,混合着药力,缓慢修复着身体的创伤。他尤其注意调息丹田,那丝星辉灵力是根基,不能有失。
胸口的天师法印碎片传来温润的触感,似乎也在默默吸收着灵气,缓慢恢复。左手食指上的“须弥芥子印”冰凉依旧,戒面符文黯淡,但那种心神联系很稳定。
检查了一下戒指空间,里面的东西都在。《幽墟镇岳真解》卷轴、烈阳丹、细胞活化剂、鬼首牌、符箓、还有食物和水。他想了想,取出一支细胞活化剂,用牙齿咬掉保护套,对着自己大腿外侧,再次注射进去。温和的暖流扩散开来,加速着伤口的愈合和身体的修复。
做完这些,他又坐回床上,继续调息。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行动力,然后尽快离开,不能连累这户好心的山民。
过了一会儿,王婆婆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和一碟咸菜进来了。粥熬得很稠,米香扑鼻。
“来,趁热吃。”王婆婆把粥放在桌上,又看了看苏明,“你脸色还是不好。得多养几天。”
“谢谢婆婆。”苏明端起粥,慢慢喝着。热粥下肚,胃里暖和起来,人也精神了些。“婆婆,家里就您和爷爷?”
“还有个孙女,在县里上中学,住校,周末才回来。”王婆婆说着,脸上露出些慈祥,“老头子去镇上了,卖点山货,顺便抓点药。你安心住着,别担心。”
苏明点点头,心里却更加不安。人越少,目标越小,但也越容易被“影流会”的人盯上。他必须尽快走。
喝完粥,他又问王婆婆要了点热水,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换了身干净衣服(从戒指里拿的)。王婆婆看着他换下来的、沾满血污的破烂衣服,直摇头,拿去洗了。
苏明重新躺下,一边调息,一边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整天,院子里都很安静,只有王婆婆偶尔走动、喂鸡的声音。直到傍晚,才听到院门响,一个洪亮些的老汉声音响起,是王爷爷回来了。
王爷爷比王婆婆年纪看起来大些,身材干瘦,但很精神,背着一篓子山货,手里还提着个小纸包。他看到苏明醒了,也很高兴,问了同样的问题。苏明又把遇到野兽的说辞重复了一遍。王爷爷也没多疑,只是嘱咐他好好养伤。
晚上,王婆婆做了简单的饭菜,三人就在堂屋的小方桌上吃了。很简单的家常菜,但苏明吃得很香。席间,王爷爷说起镇上的见闻,物价又涨了,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都很平常。苏明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心里却在盘算着离开的路线和时间。
入夜,山里格外寂静。苏明躺在偏房的床上,没有睡。他一边缓慢修炼,恢复灵力,一边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注意着院外和远处的动静。
一夜无事。
第二天,苏明感觉自己好了不少。伤口在细胞活化剂和自身灵力的修复下,愈合速度远超常人,已经不再流血,只留下些暗红色的痂。内腑的隐痛也减轻了大半。灵力恢复了约莫一成,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有了自保和赶路的能力。
不能再等了。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风险,也多一分连累这户人家的可能。
中午,吃过王婆婆做的面条,苏明郑重地对两位老人说:“王爷爷,王婆婆,多谢你们救命之恩,收留之情。我的伤好多了,不能再麻烦你们了。我今天下午就走。”
“走?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呢!”王婆婆急了。
“是啊,年轻人,多养两天,不碍事。”王爷爷也劝。
“真的好了很多。”苏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我还有急事,必须走了。不能再叨扰了。”
两位老人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强留。王婆婆又给他装了几个煮熟的鸡蛋,一包烙饼。王爷爷则告诉他出山去镇上的路怎么走。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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