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猜对,孟笙微微勾起唇角,心里的某处地方在悄然间松了劲,她正考虑着如何回答他,不想,此刻身后传来脚步声,再一细听,隐隐约约的人声同时传来:
“你说真寻到他们了该如何是好?可不能说按公子的命令将人抓去吧?”
“你傻呀,怕是寻不到的,好好想想如何交代吧。”
听着什么抓人,孟笙心头一颤,不由分说地将江谨拽去方才的大树后躲起,可惜此地空空唯余树干,本就不好躲藏,更何况是两人。
江谨来不及反应,后背便已紧贴树干,发出细小的碰撞声,他再一抬眼,见孟笙右手撑在他肩旁,将他围在树干与臂弯之间,左手食指抵唇作噤声状,两眼探看远处情形。
身后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可江谨无心顾及,满脑子只剩下二人如今靠得极近的距离,不自觉滚了滚喉结。
他的双臂下意识抬起,有回抱之感,却又在碰到她的身体之前骤然顿住,一时间悬于空中僵持不下。
孟笙歪起脑袋,全然未在意自己的动作,只是以视线越过粗木,看向赶来的几个小厮,观察着他们的动向。
而她这一动作,致使挂在她肩上摇摇欲坠的几缕发丝轻轻滑下,悠悠地落在江谨抬起的手心之中,挑逗似的在他指尖旋了又旋,犹如轻抚一般逼得他心酥麻。
甜丝丝的气息随动作逸入鼻腔,他分不清,这是花的香气,还是她的香气。
鬼使神差般,他虚握起拳,将她的发尾困在掌心,目光缓缓下移,将她的秀丽容颜尽收眼底。
孟笙察觉到他的奇怪之处,蹙起眉头抬眸与他相视,低声开口:“江世子,你怎么了?”
江谨眸光清亮,仿若其中有星子闪烁,眼波流转间,他似被勾了魂一般应道:
“孟清歌。”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他的嗓音轻柔得不像话,像是哄小孩,又像是卑微的请求。
孟笙脑袋一空,心跳也随之停上一拍。
下一瞬回过神来,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欺身而上的姿势,忙后退半步,可一时未找准支点,身形稍稍一晃。
本可以自己站稳,可后腰处倏然出现的力道叫她一惊,她再本能地后退一步意欲挣脱。
不想这一回是真踩着地上的石头,重心未定之时,身后同时传来强劲的力道,他的小臂极有分寸地托住她,手掌别下去并未接触她的腰。
孟笙眼中惊愕不减,也不管是否有人会发现他们了,稳住身子后忙推开他。
方才的相扶乃是下意识的动作,江谨后知后觉,猛地醒了神来,闪着眼睫道歉:
“对不住,我,我并非有意如此。”
“你……”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余光便瞥见那几个小厮朝树后而来,显然是已发现他们。
孟笙心里再一急,下意识扯住他的手腕准备带着他逃跑,可再一抬眼,江谨已背身挡在她跟前。
忽而冒出这一人,几个小厮自是慌了神,忙恭敬行礼:
“小人见过世子。”
江谨挪了挪步子,将她全然藏于身后,面目早不似方才的柔情,微微垂下眼睑来轻飘飘扫视几人。
领头那人眼珠转了转,满脸堆笑。
“小人是卫国公府卫公子身边伺候的,奉命来此寻人,不知世子在此,冲撞了世子,请世子恕罪。”
闻此,江谨蹙起眉头,“你回去复命,他要寻的人不在此处,若有不解,只叫卫庭来我府上好好谈谈。”
那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抬起头来偷偷瞄向江谨身后之人,下一瞬再同他对上眼神,默想了想,又将话咽了下去,行礼后带人退开来。
人已走远,江谨却并无动作,孟笙也只是在原地静默,原本兴致勃勃的双瞳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面前人身材高挑,站在他身后依旧心安,与从前在渠州并无分别,可与此同时,她倏而意识到什么,心底渐渐渗出一种陌生之感。
那些人只看他一眼便悻悻而去,因为他到底是世子,他所牵连的权势始终在那里,哪怕他不介怀,他的一言一行亦会被人放大,后果可大可小,自己与他相交来往,当真不是在给他徒增麻烦么?
听方才之言,卫家袭国公之爵,恐怕也不是个善茬,今日他一时冲动为自己出头,若那卫庭死咬着他不放该怎么办?反正自己已然被盯上,她不能再拖累旁人。
孟笙暗暗蜷起手指,紧了又松,犹豫着开口:“我觉得我还是先行离开较好,这,我们恐怕会传出些闲言碎语。”
闻此声,江谨才缓缓转过身,他轻眯起眼,眉头拧成一团,脸色有些难看。
“你……”他双眼间逸含迷离之色,只撑着精神应答,“你在意这些风言风语么?”
“我是不在乎我的名声,但……”
孟笙欲言又止,留心着他的状态,转言问道:“你怎么了?”
江谨身形微晃,阖起眸子来缓和不适,嗓音沙哑道:“无妨,只是头晕,不要紧。”
孟笙早已伸出手去,只是迟疑着未有接触,再想了想,还是握住他的小臂将他扶着坐下身。
“喝了烈酒了?”
“我不清楚那是什么酒。”他背靠树干,闭着眼,语气很轻,似乎在暗暗压制着什么。
“我将你扶去休息吧,或是我去寻你的小厮过来好了。”
孟笙说罢,直起身便是欲走之势,才迈出一步远,便察觉袖角被人扯住,力道不大,但攥得紧。
“你要走吗?可我还没选,万一,万一我想要前者呢。”
江谨仰起脑袋,眸底清波颤动,喉结滚了又滚,脑海中快速翻覆着往日种种。
渠州之行中,他屡屡逾矩,不论是否事出有因,他也不该如此对一个清白女子,到京中的那次偶遇,分明她已有意与自己划清界限,可他仍旧我行我素,硬要与她牵扯至今,她早说过恩怨已了,实在是自己纠缠到底,自然会惹人生厌。
孟笙视线下移,居高临下地目视他,关注着他的面色,并未立即作声,她第一次饮酒大醉是早些年的事,当时的经历遗忘不少,便在心里考虑着该如何叫他好受一些。
二人之间静默一瞬,江谨心一横,眉梢轻动,眼尾不由得染上几分微红,他弱下嗓音开口询问:
“你是不是……不想与我待在一起?”
忽而扯到这里,孟笙面露不解,都以为眼前人醉得不轻了,这个平日里端方得体的贵公子如今为何一脸委屈地注视自己?
不知怎的,她心底忽而生出一番奇异的感受,微屈下身来看得更清些,左手已情不自禁地触上他的脸颊,食指划过挺立的眉骨,拇指抚上他右眼下的泪痣,像是为他拭泪一般温柔。
江谨并未奇怪她的举动,只以为她不生气了,便悄悄松下扯住她衣角的手,乖乖同另一只一般在膝上放好,脑袋试探性地蹭向她的手,一寸一寸地凑近她的手心。
孟笙僵住嘴角,温热酥麻的触感如闪电般钻入她的心脏,一时间说不清心头的悸动来源何故。
她尽力稳住心神,可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跳加快,她从未想过——
一个男子居然可以如此勾人。
江谨浑然不知她心所感,满脑子只想着趁热打铁地弥补过错,他搭在膝上的双手轻攥起衣摆,再垂下脑袋,温和的嗓音轻轻传出:
“对不起,我,我不该对你如此轻浮,你怪我也好,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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