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一过,今年剩下的时间就像摁下了加速器,转眼就到了十二月末。
谢明远一直没走,两人同床共枕的这段时间,甚至给了孟舒宜错觉,似乎他们真的是一对正常的小情侣,白天她上班他居家办公,以及忙家务,做饭,风雨无阻的给她送饭。
她不知道谢明远的工作是什么,时常也会看见他大半夜起来开会,为了避免把她吵醒,会把卧室的房门关紧,但这边隔音总归差一点,她能听到他和那边的人说话的声音,说的英语,应该是留学时期的那些朋友。
元旦前一天晚上,为了庆祝新年,下班之后两人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很多新鲜蔬菜荤菜,龙虾,火锅,应有尽有。
霖城市中心有新年活动,游乐园还有花车游行,烟火大会,上学的时候,孟舒宜都去过,和室友朋友也一起欣赏过,听着很热闹,实际上人挤人,前胸贴后背,一群人在寒风中等着倒数,最后一秒放飞气球,然后大眼瞪小眼。
去过一次之后,室友和孟舒宜吐槽过,感觉他们跟一群白痴似的,被挤的缺氧,挨冻挨饿都不说了,门票还很贵,纯花钱找罪受。
孟舒宜深有此感,所以之后的几年再也没有去跨过年了,谢明远本来还问她要不要去玩,孟舒宜连忙摇摇头,说:“我们在家吃饭看电视也挺好的,可惜的是,今年没有下雪,我和你说,下雪的时候,我这个房子位置可好了,可以看到雪景,早上日出的时候,金光洒在雪地上,特别漂亮。”
谢明远认真的听她说,眼睛里却有一丝黯然。
他不知道为什么孟舒宜不喜欢跨年,他以为她仍然没有走出来,仍然在这个时候想到十五岁那年的跨年夜,季星眠的惨死。
孟舒宜住的这个小区位置比较偏远,也有人偷偷放烟花,窗户外面不知道谁拿了一筒“流星雨”,在空地上点燃,于是亮亮晶晶,细细碎碎的火花在空中炸开,隔着窗户,从他们的方位能看见火花犹如枯树新生的枝叶,在黑夜中获得一瞬间的重生。
孟舒宜一边看,一边给自己剥虾,她动作不熟练,好半天都剥不开一个,谢明远抓起一把刚刚剥好的,放在她碗里。
孟舒宜满足的吃着虾肉,想到他眼里方才的黯然,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不是想出去参加新年活动啊?”
谢明远低头继续耐心的剥虾,一边回答她:“不是,就是怕你无聊。”
“哦。”
看着窗外放仙女棒的小孩子,孟舒宜提议:“那我们等会下去走走吧。”
“好。”
吃完饭,才七点钟,冬天天黑的早,孟舒宜换上羽绒服和围巾,和谢明远一起出了门,霖城的冬天是湿冷,吸一口气到肺里,都是冰凉的,孟舒宜不敢把手拿出来,站在不远处看着一群孩子光着手玩烟花。
附近没有卖烟花的,霖城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这边地方偏远,有的区域是可以燃放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渠道购买的。
远处小孩子的叫声,闹声此起彼伏,更远的远方,应该是农村地带,那边可以燃放大型的烟花,从这个方位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炸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谢明远牵住她冰冷的手,他掌心干燥温暖,像火炉,孟舒宜牢牢的抓紧他,跟着他在小区附近漫无目的的绕行。
纵使没有目的地,她也看得出来,谢明远心情很好。
果然是闷在家太久了。
不管谁当家庭主妇家庭主夫,都有抑郁倾向,谁愿意天天和超米油盐打交道?
孟舒宜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谢明远愉悦的问:“这附近有你的同事或者学生家长吗?”
“同事……好像没有,学生家长有的,我还碰见过,大多数同事都是住学校宿舍,我之前也是住学校宿舍的,但是我那个室友太吵了,她晚上三点钟才睡觉,和我的作息完全不符,交流了好几次也没用,最后我就索性搬出来自己住了,霖城的房租真的太贵了,我们这么偏的小区,竟然都要三千块钱一个月,我当时找了好久,最后找到现在这个房子,只要一千八,”她手放在他面前,比了个1,又比了个8。
“那个阿姨看我刚毕业不容易,说便宜租给我,我真是遇到好人了。”
谢明远抿唇笑笑,不由自主的把她的手牵的更紧。
即使她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但是他能想到其中的艰辛,她的不易,她的种种困难,他都能想象到。
他的女孩很勇敢,但是以后他绝对不会放开她的手。
离开这些年,他无比痛恨自己的没用,外人眼里家境富裕,前途无量的谢公子,实际上在谢敬德和楚语棠面前,像一只蚂蚁一样脆弱。
他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给予了他一切,也能收回那一切,只要他反抗,他们就能立刻对他们予以制裁。
如今他终于可以这样牵着她,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
他不动声色的连带着她的手,一同揣进口袋。
沿路对面走过来一个女人,看见他们之后,笑着跟孟舒宜打了声招呼:“孟老师?”
“哎,雨婷妈妈,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她看了眼谢明远,眼里闪现一丝惊艳,“这是孟老师男朋友吗?”
捏着她的那只手在口袋里收紧,似乎在告诉她,谨记协议内容。
孟舒宜恨不得掐他一把,一边又神色如常的同方雨婷妈妈说话:“对的。”
“哎呦,两人真是般配,请问贵姓啊?以后在小区碰见了我也好称呼。”
“他姓谢。”
“好好好,谢先生。”
女人极为善谈,笑得眯了眼睛,“谢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啊?也是老师吗?”
“他不是,他——”孟舒宜想了想,又看了眼谢明远,“他现在没有工作。”
“哦。”女人发出长长的一声,这感叹里夹杂的情绪有点复杂,有探寻,也有遗憾,不知道这遗憾是给谁的。
“那行,孟老师,不打扰你们了,我就先走了啊,雨婷在家等我回去做饭呢。”
“好,慢走,雨婷妈妈。”
等人走远,谢明远才状似不经意问:“你们班学生家长?”
“嗯。”
沉浸在被她公开承认的喜悦中,谢明远心情更佳。
孟舒宜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联想到了那位家长的女儿方雨婷。
“虽然背后议论人家不好,但是方雨婷妈妈教育方雨婷的方式真的有点奇怪。”
“为什么?”
“我听说,方雨婷妈妈的一个亲戚嫁给了霖城的一个高官,但是方雨婷妈妈嫁的就不是很好,所以她一直很痛恨自己的命运,从小就和方雨婷说,以后要嫁个有钱男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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