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v第二天就被她的爸爸接了回去。
有做饭保姆在,夏清薇只要每天带白贤咏去医院复查。白贤咏在她的期待中,精神肉眼可见地一天天变好。只是突然变得很怕冷,一出门就会咳嗽。
请假在家的白贤咏有更多的时间和不用学习的夏清薇谈论她妈妈当年的事情。
两人翻着照片回忆过去。
“我们小时还通过电话呢。每次回国,你妈妈都会带你来见我。不过那时候太小了,你没有印象了。”
“后来我有想起来一点。”夏清薇说,“妈妈葬礼,你在。”
白贤咏动作一滞,吞了一口唾沫润润嗓子才说:“我那时候有点情绪,对你说了一些不好的话。我……”
旧事顺着话音翻涌上来。当年她痛到失了理智,对着尚且幼小的夏清薇,掷出那句伤人的话——是你自己调皮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拉上妈妈一起冒险,害死她。
她哭着说完,一室静了。所有目光齐齐落到小夏清薇身上,重得如同巨山倾覆。
小小的孩子当即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合理的。”夏清薇说,“您的悲伤和愤怒都是对的。”
“但是对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来说,太重了。”
“可我还是好好长大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
夏清薇低头继续整理妈妈的相册,牵起唇角。
夜里各自回房睡,白贤咏偶尔会胸闷失眠,但她都悄悄独自抗住,不跟夏清薇说。她不想浇灭夏清薇对她快快康复的期待。
另一个卧室。
夏清薇侧躺着和谢临风通话,她没什么想要说话的劲头,谢临风不想那么快结束通话,就卡在夏清薇挂电话的关头问她问题。
“我有点累了。”夏清薇回答了他几个问题之后说。
“睡吧。”谢临风说,“我来挂。”
“嗯。”夏清薇把手机放在枕头旁,闭上眼睛。
她辗转睡不着,于是起身抱起被子和枕头到客厅的沙发睡。紧紧靠着沙发背,终于让她找到一丝踏实感,意识摇摇欲坠。
她坠落在一片冰川里。
冰水捆住她的手脚,她浑身冻僵,手脚无法动弹。绝望沉溺的时刻,有人托起她,将她往按上推。坚利的冰峰划破她的棉衣,直戳她的脊背。
她不顾疼痛,伸手去抓水里的女人。可冰川水涡似一张可怖的大嘴,将人往腹部下吞。
夏清薇一个激灵被冷醒了。她猛然睁开眼,看到客厅的窗户开着一道缝,窗外下着茫茫的雪。
夏清薇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捧在手里,静静看雪落。
待双手被捂热,她轻步走向白贤咏的房间,轻轻推开房间门。咳嗽声、胸闷呼吸时的拉锯声,听得夏清薇心里泛酸。
明天就是她在这里多待的第六天,她还没有买机票。
她觉得白贤咏的身体恢复还不够好。白贤咏这里她走后就只剩一个做饭阿姨,对她的身体病况并不上心。
她很不放心。
而且,她并不觉得,上天让她在临回国之前撞上白贤咏突发急病,是刻意折磨她。
反而,这是给她的一次机会,让她这次能够伸手把在寒日里挣扎的人拉到春天。这是一次机会,也是一场救赎。
她一直站在门外,关注着白贤咏的状态。所以当白贤咏忽然喘憋加重,她立刻反应过来,轻轻推开门快步走入。
夏清薇上前半蹲在白贤咏身侧,小心托住她的肩,扶着她调整成前倾端坐的姿势……
不知怎么的,白贤咏又发起了烧,短短几天之内情况渐渐恶化,不得不送往医院监护观察。
第七天,夏清薇再次通知谢临风自己推迟回国。
“你不是医生,留在那边也帮不上什么,不如请个护工照顾她。”
“……白女士不是谢振宏那种人,我也不是你那种人。”夏清薇强撑着疲惫的意识说话,完全没有意识自己这句话给谢临风的重击。
“我是哪种人?”
夏清薇还以他还在玩前几天不想让她挂电话的把戏,“我有点累了,没有力气回答你这些无聊的问题。”
“我先挂了。”夏清薇结束和谢临风的通话,就联系良姑和张亚丽。
空闲时,她已经查看张亚丽给她看到情绪旅游方案,觉得可操作性很大,和她重新签署了一份雇佣电子合同。
“你可以跑跑相关景点,拍一点影像素材发给我,开这个情绪盲盒旅行路线之前,我们先在线上宣传一下。”
夏清薇交代完国内的工作回去取换洗的衣服,准备在医院陪床,Siv又来了。
“我妈呢?”
“你又逃课了?”
Siv炸毛:“今天是周末!”
“噢……我忘了。”夏清薇扶额,“你妈妈需要住院几天。”
“为什么?”
“家里供暖坏了,所以夜里受了凉。”
“Oh,damn……”
“已经联系物业让人来修。”夏清薇也十足厌烦这种“偏逢屋漏雨”的时刻,“你要和我一起去医院吗?”
“当然,那是我妈妈!”
*
谢临风被挂断手机后,站在车子旁的阴影里久久不动。
他止不住去琢磨她那句话。在她的认知里,他,是可以拿来和谢振宏放在一起对照的同类吗?
血脉相连,旁人很容易顺理成章觉得,他骨子里也流着谢振宏那份凉薄、自私、为利益不择手段的东西。他拼尽全力不想长成“谢振宏”,可依旧有人将自己和他归在一类……
而这个人,偏偏是夏清薇——曾经看懂他脆弱、接住他眼泪的人。
谢临风立在原地,却感觉脚下的水泥地板在塌陷,他扶住车顶稳住自己。随之,却涌上来巨大的酸涩。
他委屈。他惶恐。他止不住反复去想:在她眼里,他到底,和谢振宏相像在哪里?
宁宁来到车行的时候,谢临风已经上楼去。
她背着书包,蹦跳着进车行,要往楼上去。
阿喆拦住她,皱巴着脸摇头。
“啊?”宁宁好像懂了,“西西姐还没回来啊?”
“嗯!”阿喆重重点头,“你少欢天喜地地在你哥面前晃悠。”
“西西姐姐不会不想回来吧?”
“谁知道呢?估计是挪威的风景太美了,美到她不想回来了。”
“不可能吧,西西姐姐的旅行社还开着对面呢。”
“招人出力,老板负者决策就行。你哥也是老板。”阿喆压低嗓音,“多悠闲,天天窝楼上。”
“而且旅行社,在国外,做国外路线就成。保不定车厘子会留在那边开拓路线。”
“那我哥怎么办?”
阿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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