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装了事,回去的速度比来时要慢,大概四五点了,才到内池家。
身上已经汗透,这时候去禅院直哉的房间洗澡一定会将他吵醒,药效不一定能维持这么久。
思来想去,你去了内池怜的院子。
意料之外,她屋子点了一盏小台灯,她应该是未睡,从窗外看去,她的身影靠在床头,正打着盹。
站在窗外,你轻轻敲了敲窗沿,她咳嗽两声,白纱后的身影晃动,犹豫着走到窗边,揭开了白纱。
见到是你,她上下打量着。
“你这是……掉进河里了吗?”
靠两条腿在内池家和禅院家来回穿梭,你现在的状态像是落汤鸡。就算有反转术式修复肌肉,可出汗还是不能避免。
这么一想,你得注册一个合法身份,抽时间去考个驾照了,还要学学自行车怎么骑……
“能让我在你这洗个澡吗?直哉喝多了在休息,你们没有给我安排其他的房间,我不想吵醒他。”
内池怜并未怀疑,也没问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她指着左旁的门。
“从那进来吧。”
她说罢,给你开了门。
又为你拿来几件换洗衣服。她太瘦了,也没你高挑。你穿上后,袖子和裤腿却都少了一截,胸口和屁股处都紧绷绷的,一抬手,整个肚子就露在了外面。
这么热的天,她连空调都没开,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你是什么病,晚上还会睡不着?”说完,察觉不礼貌,你向她道歉。
内池怜并不避讳自己的身体情况。
“心衰,还有一些并发症,躺着的话会很难受。”
“那……不能生孩子吧?”
“没错,如果真的怀孕。我的生命和咒力都会消耗。”
她垂下眼,睫毛脆弱的抖了抖。
“禅院家不知道我的病有这么严重,这是秘密,我也只告诉了你。”
“万一我告诉了禅院直哉呢?”
“随便吧,反正不会比现在更差了,我从来没想过嫁给他,你不是都知道吗?我宁愿你告诉他后,让他嫌弃我。”
“抱歉,我只是想提醒你,还是不要太相信我比较好,我不是站在你这边的。”
你抿了口茶水。
内池怜嗯了声,素净的脸蛋上勉强扬起一抹笑,转移话题:“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应该不只是来洗澡的吧。”
“确实有事。”
开口之前,你警惕的布下结界术,有了结界,别人就听不到你们交谈。但咒力波动也会引来留宿在这里的咒术师关注,所以不能展开太久。
“你认识流川羽甘吗?”你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想到了偷听到的那场谈话。想不通怎么会是他在密谋这一切,你们之前根本没有见过!
绝对是没有的。
虽然几百年前的事情你记不清楚了,但流川羽甘和直哉差不多大,最近几十年的记忆你还是有的。印象里,除了直哉就没有和别的孩子接触过。
他和禅院直毘人的交谈里,毫不掩饰对你的恨意。
究竟是为什么?
他所表现出来的和善都是伪装的?那……你留宿在他女朋友的家中,是偶然还是他故意为之?他监视了你多久?
想不到原因的恨意最让人心惊胆颤,尽管对方实力比你弱,但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随意的杀了他,根本不知道他留给你的会是怎样大的烂摊子。
“流川羽甘?没听说过……”内池怜嘟着嘴:“但是我知道禅院羽甘,是同一个人吗?”
“高高的,壮壮的,头发剃的比较短?”
“不记得是什么发型了,但我记得他有个未婚妻呢。”
“我们说的应该是一个人。”
“怎么了吗?你为什么会叫他流川羽甘?话说他也是这一辈里家主候选人之一呢,有不少人支持他。”
“诶?”
你一直以为,下一任家主已经差不多就是禅院直哉了。
“你很惊讶呢。但这很正常啊,大家族一般会定一个最合适的继承人。在定下继承人之前,所有有能力的嫡系子弟就都是候选人。这些候选人为了得到支持,会和其它家族联姻,及时生下子嗣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我才会和禅院直哉联姻。”
你的心忽然有些沉重。
那这么说,流川羽甘是为了和禅院直哉竞争家主的位置,才会想要将你一辈子留在禅院家吗?以这一点为目的推理的话,就算你不能解开束缚,得益的也只是禅院直毘人,甚至他能一辈子成为家主。流川羽甘根本得不到任何好处。
所以这其中,一定有你不知道的隐情。
该怎么知道这隐情呢……
首先,不能问禅院直毘人,他一旦知道你洞察到了他的计划,便可能用你不知道的手段来对付你。有束缚在,你对他暂且没有应对之策。
你不能对禅院直毘人出手,就只能对流川羽甘出手了。可一旦流川羽甘出现状况,禅院直毘人也会察觉。
所以,归根结底,作为单打独斗的人,你要假装不知道,将自己作为诱饵,然后进行反杀。
这件事也不能告诉禅院直哉,以他的性格,在宴会厅上只是听到有人想认识你,就表现出了不一般的占有欲,真知道你打算“嫁给”他父亲的话,一定会和你闹的。
不能那样。
你已经拿自己当作诱饵,不能再有其他不可控制因素出现了。
“天快亮了。”
内池怜轻声提醒你。
不知不觉间,你想了很久,她就坐在对面静静打量你的神色,直到快要黎明、破晓,她才搂紧身上的袍子,表示自己需要休息。
未着妆粉,她的状态很差,脸色苍白,唇瓣发紫,眼下乌黑明显。
“谢谢。”你离开之前,又从窗口回头看她瘦长的身影。
如果之后有机会,就为她做些什么吧。
*
回到直哉的院子,他还没醒,趴在床上,两只胳膊在被窝外面。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很低,你摸了摸他的胳膊,已经被冻的冰冰凉凉的。
被你摸了后,他应该醒了。
你听到他呼吸变了。
你刚收回自己的手,就被他握住手腕,整个人被他往怀里一带,他身上的熏香和酒精混在一起,味道更加浓烈。
他揽住你的腰,将你整个人扣在怀里,脑袋埋在你的肩头,轻声细语呢喃:
“唔……头疼,给我揉揉。”
“哪里疼?”
“头……”
“头哪里疼?”
“哪都疼。”
“忍着吧,谁让你喝那么多。”你摸上他的脸,发烫发红,临走给他拿的装呕吐物的盆也还是干净的。他哪里是喝醉的,分明是被你药晕了,可能酒精和药物在一起产生了一些副作用,所以他现在头疼的厉害。
你有些愧疚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发丝柔软的穿插在手指间,他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往你手心里拱了拱。
睫羽眨了眨,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因为困倦产生的生理性泪水,将细密的上下睫毛染在一起。
“你起那么早干什么。”
刚回来的你被他以为成刚起床。
你刚准备回答,就看到他如弹簧般跳了出去,后脑勺重重的磕到了床头柜上,清脆的吧嗒一声后,他捂着脑袋看清楚你的脸,劫后余生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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