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却一桩心事安然上路的苏明衿倒是一身轻松。
黄泉边,奈何桥。
孟婆站在桥边,给每一个过路人递汤。
排在苏明衿前面的一个白衣书生一言不发,几乎粗鲁地从孟婆手中一把夺过白瓷碗,一口饮下,然后头也不回的就上了桥。
苏明衿怔怔地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一阵后怕。
要是纪雁行最后没能答应自己的遗愿,也许自己得比这位更加心痛愤然。
“一碗汤,婆婆。”轮到苏明衿了,没等孟婆有所动作,她已率先开口,语调轻快。
没了皇后身份的桎梏,苏明衿倒反而找回了一丝自己年少时的活泼本性,她眉眼弯弯地看向这位各类阴阳两隔凄美爱情话本中的常客,有点稀奇。
她还是那副美丽的样子,岁月好像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生前就叮嘱了席思寻下葬时帮她换上她及笄宴上所穿的那条翠绿色织银散花裙,那是她对她美满前半生的回忆。
孟婆抬了抬眼,没见动手盛汤,而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华服而至笑意盈盈的苏明衿,开口问话,“姑娘是喜丧?”语调低沉晦涩,似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了。
苏明衿一愣,也是没料到她会讲话,“算是吧,虽然死的比我料想的提前了许多,但是心中遗愿已成,无所遗憾。”
苏明衿这话讲得真情实意,当日殿内她其实还留有后手,如果纪雁行咬死了不肯松口立纪朝霖为太子,席思寻一声令下马上就会有提前安排好的刺客前来刺杀自己和纪雁行,到时候席思寻再略一推动让纪朝霖替二人挡刀。
情急下不假思索的以身挡剑,血泊中相拥而泣的一家三口,想想都感人肺腑。
苦肉计常青千年,经久不衰,就是因为它真的管用。
苏明衿其实对如此这般利用纪朝霖有些不忍,但一想到自己逝去后孤苦无依伶仃痴傻的儿子,她又狠下了心肠。
所幸未至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看着自己示弱后马上松口的纪雁行,苏明衿欣慰之余又有些怅然若失。
她之前只听他讲朝霖心智有缺难登九五,理解之余又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几丝怨怼,如此凉薄,难道纪朝霖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孩子?
自己在世时他深情不假,自己走后呢?纪雁行纳妃还是荒淫,谁又能保证?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孟婆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既是如此,那姑娘还是早些上路吧,莫要误了好时辰。”
苏明衿微笑着颔首,双手接过那只剔透的瓷碗,正要饮下时,突然似是若有顿悟,回头看向来时路。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映入眼帘。
“母后——”
熟悉的声音。
一个令她难以置信的猜想出现在她的脑海,双手微微颤抖,一碗汤竟是撒了七七八八。
“母后——”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待看清时,苏明衿已是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到说不出话来。
她站在原地,缓缓地张开了双臂,拥住了她的孩子。
“阿霖。”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纪朝霖的发端,确定了他真实存在,才有些艰难地开口,“是想母后了吗?入梦来找我?”
她的心中其实已经隐隐约约的有所了然,但她仍然不愿相信,固执地想要亲耳听到答案。
纪朝霖闻言眨了眨眼睛,极力在理解她的话,他盯着苏明衿泛红的眼眶,有些羞涩地回答,“母后,你前脚刚走,后脚父皇就把我杀了。”
“咣当——”
苏明衿手中摇摇欲坠的瓷碗彻底落地,那一碗仍留有余热的孟婆汤全数酹地。
“...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苏明衿听到自己的声音发问。
这次纪朝霖倒是不假思索答得极快:“没有!”
他有些沾沾自喜,这下可算是能回答上母亲的疑问了。
哪知他一抬眼,只看到母后苍白暗淡的面容。
“是吗?”苏明衿在自言自语。
"母后?"纪朝霖以为她在同自己讲话,有些不解的看向她,示意自己没有听清。
苏明衿低头,看着那张和纪雁行如出一辙的面容,满心苦楚无处诉说。她拉起纪朝霖的手,缓步走向桥口。
孟婆一脸慈悲地看着母子俩,不置一词。
“母后,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纪朝霖有些扭扭捏捏地开口,“我还要等...我的大伴。”
苏明衿只觉得心灰意冷到说不出话来,怒极反笑,“那母后就不和你一起等了。”她俯下身深深地拥住了纪朝霖,在他耳边轻声说:“阿霖,这辈子做我的孩子苦了你了,是我太自私了,你本不该如此受苦的。”
苏明衿忍着哽咽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希望下辈子的你能健康安乐。”
不要再碰上一个自私自利像我一般的母亲。她在心里把话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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