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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竹牌

小说:

替身造反手册

作者:

半冷半热

分类:

穿越架空

水匪翻转身子,正欲回身再刺,却忽地顿住——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持匕的右手竟不知何时被一根柔软的束带缠住,死死绑在了铁笼的栏杆上。

铁笼内部空间本就逼仄,如今他又被束带拴住了一只手,几乎成了任人宰割的活靶子。水匪惊怒交加,立刻反手去割那束带,然而长息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双手死死扳住漂浮的木匣,双足猛地在铁笼上一蹬,狠狠朝着水匪冲去。

木匣重重地撞在水匪的胸口,江水卸去了大半的冲势,这一着并不足以伤人,却成功打断了他割断束带的动作。

水匪的视线被木匣阻挡,愤而将其推开,匣身移开的瞬间,却见一道黑影贴着匣地倏然钻出,欺身逼近水匪的前胸,匕首的寒光在水中一闪又一闪。

“噗——”

水匪双目圆睁,一串裹着血沫的气泡从口中涌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胸□□开一团血雾,又迅速被江水冲淡。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她做了什么。那带着面具的女人一下一下地扎开他的胸膛、破开他的肺叶,动作粗暴而疯狂,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剧痛与窒息感一同袭来,疯狂地挤压着水匪所剩无几的理智,他不受控制地张大嘴巴,大量江水灌入喉腔,身体剧烈挣扎,双手徒劳地四处抓挠。

恐惧终于压过了愤怒,那双先前还凶狠狰狞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对死亡原始的惶恐。

片刻后,水匪的痉挛渐渐无力、停息,最终软绵绵地挂在了栏杆上,身体随着暗流微微晃动。

长息没有再看他,她憋着最后一口气,踉跄游向另一个木匣。缺氧让她的头颅痛得快要裂开,双眼也满是血丝。

她翻转木匣,指尖颤抖着摸索过去。终于在与另一个木匣同样的位置,她摸到了到了另外两个字——山酉。

……山申、山酉。

长息的脑海中隐隐约约闪过一丝亮光,她察觉到了什么隐秘的规律,仿佛答案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亟待她捅破。可她昏昏沉沉,痛苦化为困意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却怎么都摸不到那扇窗。

她到极限了。

先前强行缩骨就已消耗了她太多内力,再加之江水带来的失温、方才水下的殊死缠斗,让她的肺腑像被烈火灼烧一样疼,头颅深处更如万针钻刺。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幽绿的水光渐渐变成了深沉的昏黑。

铁笼已经沉至深水,周遭的水流冰冷死寂。长息搞不清自己究竟沉到了哪里,只知道单凭她自身之力,绝无可能在这深水之中,徒手撬开这婴儿手臂粗的玄铁牢笼游上水面。

难道……真要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长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身体在水中无力地仰起。透过玄铁栏杆的缝隙,她看见头顶遥不可及的水面上,浮动着一圈模糊的光晕。

那光晕似乎越来越大,恍惚间,她的视线竟也莫名地清晰起来。只见上方船腹的破损之处,隐隐约约蹲着一个略显矮小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发白的灰衣,双肘支在双膝之上,手提一盏防风灯。即便隔着浑浑江水,长息依然能感受到那人的气场。

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黑黢黢的江水,神色沉静如古井,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奔流的江水、水中的鱼虾鸟草、船上船下的所有人、所有物,都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一粒粒棋子。

是赵鹿,不会有错,她是叱江镖局的总镖头,也是这趟海魄镖的总镖头。长息从没有见过她,但一眼就认出了她。

赵鹿低垂着眼眸,目光穿透江水、铁笼、漂浮的木匣和长息的面具,直直落向了后者的眼底。

两人的视线仿佛短暂地交汇。

长息忽然笑了一下。她抬手扯下面具,任由那块五彩斑斓的木头脱离掌心,随着水流飘荡。

长息闭上双眼,被冰冷刺骨的江水彻底吞没。

——

晨雾方起,山腰小道湿湿漉漉,马蹄踩过泥地,黏上泥土和草叶。

叱江镖局的车队正于山路之上缓缓前行,车驾上蒙着厚重的黑色油布,车轴碾过崎岖的路面,不时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队尾处,一位年近五旬的镖师正按刀而行。他皮肤粗糙,指节粗大,掌心满是老茧,多年的木工活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把他的手雕刻成了一块木头。

众人都叫他老沈,老沈在叱江镖局做了整整二十年的镖师兼木匠。

老沈是个守规矩的闷葫芦,说话做事就像他打出来的器物一样一板一眼、斗榫合缝。论起行走江湖的名头,他远不如那些身法凌厉、声名显赫的同行;论起办事的妥帖与细致,却少有人能及。

此刻,他跟在末尾的镖车旁,左手搭在车辕上,身子随着车驾的起伏微微晃动,拇指指腹沿着车舆边缘的一条暗缝,似有若无地轻轻滑动。

那是一道极细的榫卯接缝,由他亲手嵌合。

老沈的指甲缝里塞着些许朱砂粉末,在指尖的摩挲和车驾的颠簸中,粉末一点点被塞入了木头的缝隙。

前方转弯处,一名头戴斗笠的江湖散人摇摇晃晃地迎面走来。那散人衣着破烂,腰间挂着个旧酒葫芦,身子歪歪斜斜,醉得连路都走不明白。

待车队行至近处,他竟摇摇晃晃地险些撞上第二辆镖车。

镖师们一语不发,抬肩直撞开了那散人。

那散人踉跄几步,连人带酒葫芦摔进路旁的泥地里,嘴里骂骂咧咧,酒水洒了一地,散发出浓烈刺鼻的劣酒气味。

众镖师皆目不斜视,不愿多理睬这闹事的醉汉。唯独老沈的眼珠一动,余光瞥见那散人跌倒时用脚尖在泥里划出了两道泥印,才别别扭扭地爬起来。

两道泥印相交,恰成一个十字。

老沈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这十字是约定好的暗号,说明水路的奇袭以失败告终,并不出乎他的预料。

少顷,车队上了一处高坡,停下整顿马匹。老沈提着工具囊,熟门熟路地绕到车后,检查车轴与封签。

自出发至今,山路始终平平安安,并未有任何歹事发生。即便如此,老沈还是没有丝毫松懈,尽心尽力地完成着工作。他半蹲在车旁,掏出随身携带的窥镜,借着微弱的晨光,一丝不苟地查验起来。

“老沈,接着。”一名镖师从车前走来,随手向老沈抛来一个巴掌大的竹牌。

老沈抬手接过,略显笨拙地把竹牌捞到胸口,他扬了扬头,冲迎面走来的同僚露出一个老实巴交的憨笑,“多谢。”

交接竹牌的镖师摆摆手,钻去一旁的小树林里方便,老沈则端详起手中的竹牌来。

这牌子长约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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