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发狠似地捏住他鼻翼两侧,东方月青纹丝不躲,话声也不反击,“夫人真是的。”甚至他察觉到鼻翼痛感袭来,尚能满不在乎地冲着她开玩笑。
“夫人如此崇尚风回,为夫虽比不上风回功绩,好歹也是和其一道活过的人。”东方月青将脑袋凑向她耳廓,“夫人若想在现世崇拜风回娘娘,何不将我当做她看待。”
“为夫无需那般高高求,夫人永生永世留在我身边,深爱着我即可。”
沧粟手一收,不稀捏着他鼻翼了,她重重一“哼”,心中骂他臭不要脸,“你都没做过如此美的梦吧。”她双手叉腰,晃着双腿,“梦里你和风回娘娘能比拟吗?”
沧粟话并非问来给东方月青答的,而是拿来她自回的。
“我想也是没有的,顶多是风回娘娘,慈悲为怀,将你看作门内子弟,好生教导,才教出来你这么个能固守一界的鬼王来。”
“你乃鬼界之幸。”沧粟侧个脑袋与他四目相视,他眼中往过来的情,透在她眼眸里的意,令她心头缠乱一瞬,她不经意瞥开视线,下望鬼民声语真切。
“你在梦里梦到我,是你之福。我能缓过神来,和你踏踏实实地过,也是你心之晴。”
沧粟垂望视线,百姓祷告心中所想,皆盼成真。
可是神仙当真能一一实现香客心愿吗?
沧粟不知道,香客寄愿在此,倒不见得是为着心中愿望得以实现,更像是人心为焦,祷告舒缓罢了。
东方月青也是焦虑的,沧粟这样想。
他想,她心中将风回娘娘视为清真神明,他明明和其活在一处,为何她一开始待他的态度极差呢,他非想问个明白。
是想迫切地在她跟前展现自己,是个值得她爱的男郎罢了。
沧粟适才仓促躲开的那簇明光里,那双朝她盯过来势在必得的眼睛里好似春水化了冰川,眼角流蜜,却又坚定地将她整具身体缠绵为风,要她为他停留在春水上空,不再吹望旁地。
可,这是东方月青爱她的表现吗?
沧粟不清楚,她当这事假的,爱一人可伪装,就像她一样,不爱即恨,不爱亦可伪装成很爱,目的显而易见。
她不信他,不信他所做的一切毫无目的。
东方月青有,他一定有的。
只是她尚未发觉罢了。
东方月青眨眼弯唇,笑不出声也不见消,他见她垂下的头颅侧,耳后红涨,他垂身亲了亲她耳后,这一举措,吓了沧粟一跳,她下意识身子一挪,身子没坐稳朝下掉去。
沧粟一个激灵地从束缚着她的身姿中挣扎开,垂直坐起,吓得她一身冷汗。
原来只是在梦里,是她之前和东方月青在鬼界时做历经之事。
夜深无灯,四时山没有灯妖,屋内也早在夜间熄了烛火,这里的人好在睡觉前将窗子上的帘子拉起,如此即能睡上个安稳觉来。
她们也不例外,沧粟和东方月青隐身过来,占了间无房客的客栈屋舍,二人睡下前,小二特意将此家空着的厢房帘子合上。
沧粟伸手不见五指,唯独身子能感知到刚才紧紧抱着她身子熟睡的人,由于她挣脱起身动作太大,一并将他吵醒,不过东方月青被吵醒也是安安静静的,毫无气性可言。
这家客栈处于深秋时,窗外啸风浓重,客栈每层脚踩的地砖下烘火熏屋,增香显热。
沧粟起身时后脊一身冷汗直冒,这会儿子身子热拢不见凉寒。
“做噩梦了?”
夜露深重,风打墙隙,细细碎碎。东方月青搂着沧粟睡时的睡意明显熟稔,在她‘蹭’一下起身那刻,他瞬然跟着苏醒,他跟着她坐起,伸手轻抚她后脊,发觉她后背渗透凉意。
到底做的什么梦,能让沧粟如此发怵,竟被吓得直直坐起呢。
“只是个梦。”东方月青双手上下搓着她的双肩,试图帮她减轻惊魂未定的身躯。
沧粟心跳尚未从梦中那景中剥离,心跳不太平缓,她脑袋缓缓依偎在她能感知到的东方月青怀中,“不,不是噩梦,是我做了个自己即将从高处掉下,一下惊醒的梦。”
给她吓了一跳。
沧粟没说她梦到的就是个噩梦,是和东方月青一同做过的事的梦,她始终记得,当时她即将从树梢掉下,是他将她抱紧,二人一同滚落在地上,她不曾受伤,他用术法护住了她和他。
“那便是我们家粟粟在长身体咯。”东方月青轻手将她身前散乱的乌发捋直,“睡吧,等再次醒来便是独属于我们两个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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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四时山世外桃源,相邀在此一同精进术法的人身负书箱,三两成群匆匆走去桃源里,显得桃岸两边人烟稀少。
今日桃林深处,有一号称‘老神仙’的几千年高寿的四时山掌门,在此授课,使得河中乌篷船寥寥无几。
有专程和好友绕远一点来看的二人打赌,堵得即是河中乌篷船今日多少。
听其一人傲娇道:“看吧,我就说今日不多,再好的乌篷船在咱们即将飞升成仙的老神仙娘娘跟前,也黯然无光。”
另一人随和,“是啊,就连素日少见的少庄神女,也一直来听‘老神仙’的课,可见咱们这位‘老神仙’。有多少绝活在手。”
“赶紧走,赶紧走。”这人催促道。
原来‘老神仙’的课业竟被这么多仙子信奉。
桃花花瓣随东方月青运术法前行的船只逐流落后,沾着树隙流光,粉白一片将水流藏在身下,隐约迎水秀姿,手持一把孔雀蒲扇,孔羽随船只随波轻颤,那颗镶嵌在被持扇人,纤白透桃的三指遮去大半的蓝宝石透光盈澜。
细瞧这持山人,身上无处不显精细隆重。
高梳起的发髻繁复酷似蝶翅尖,后拢高绕环透巧,压环镶珠蓝钿,前冠粉翠蓝钿,钿灵簪蝶,耳垂两丝乌发自然垂落,灵巧成于自然。
沧粟面若桃花,双颊成腮映光泛红,额间桃花细钿,唇口脂红,犹如新见。她一袭蓝重婚服,领襟袖口钩蓝绘粉,缠枝双栖,风过裙摆,侧影起漪,喜红仿若盛开在天地间的牡丹之香,馨芳留于甲板上,浑浊天成。
东方月青同她装束无二,婚服是他用术法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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