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沧粟熟睡在东方月青怀中做了个梦。
梦里是她和他一同走过的鬼界的路。
很清晰,也很近。
光影金黄,随地摇曳。是那日二人从茅草屋舍出来后游观此地之景。
“我要踩石。”沧粟上着鹅黄窄衣,下件玉青素裙,一袭衣裙上毫无绣织痕迹,却在头顶树影斑驳下波光粼粼。
她身上衣料泛光金彩,素意不遮她的浓重。
沧粟提着裙摆,三下五除二地脱掉鞋袜,光脚踏入流水潺潺里,脚底彻凉不入骨。
溪中鹅石光滑,她脚趾不敢行差踏错半步,生怕一个不小心湿了衣裙。
东方月青晃晃悠悠地跟在她身后,立身于小溪旁,双目垂宁,沧粟这身衣裙与秋意浓的天地格格不入,像是明媚耀眼的初春素色。
千山万水褪了银黛冰寒,尽显秀川雅姿之貌。
“小心一点。”溪中小鱼被突如其来的“打扰”吓到四窜,溪底青苔生绿细软附石。
东方月青也怕沧粟一个不小心掉进去,是以他抱臂而立,摩挲着臂膀的右手单指轻挑,他额心一抹不被察觉的黄灿牵引着她的额心,延至她全身上下,使得她能够立稳于一步一个脚印的溪下滑石上,甚至有暖她身子之效。
隔着秋高风险,溪中枝繁叶茂,他观她像条鱼儿似的,游来游去,一会儿弯身徒手抓鱼,一会儿直着身跨向另一座滑石时,一脚晃了晃离她近的水面,将几只不知好歹意图游向她的鱼儿吓跑,她站在新滑石上哈哈笑着。
一晃半个时辰过去,“卿卿不下来同我一道儿吗?”沧粟自顾自玩的差不多,才转身唤他,她想他不会过来,毕竟如此幼稚的乐趣,活了太久的人自然是无法体验的。
“溪下青石虽滑,可站久了,适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沧粟还在蓄意劝阻,她不想看东方月青如她一般,只会认为他不下来,她才这么肆无忌惮。
结果可想而知,东方月青没下来。
东方月青无法陪同夫人一同,他实在难以欣赏得来夫人所享受的水中乐趣,但他着实不愿扫夫人之幸,他本也跟着夫人所行方向慢慢走着。
就在夫人说话之时,他眼尖地瞄准前方远处衣处地方,一处链接小溪的河中小道,有长长大石垫脚,不在溪中,却映溪流。
他双手搭在唇畔,扩声道:“夫人逆着溪流朝前走,为夫跟着夫人一起走,我会在前方小颈处牵住夫人手,一辈子不松开。”
东方月青话声响亮,好似发誓,沧粟从未见过他还有如此一面,她以为他抹不开脸面,毕竟鬼王岁数大,这么大声难道不怕鬼民听到后取笑吗?
看来是她想多了。
东方月青才不会害怕鬼民想多,他估计巴不得令鬼民清楚他有多爱她。
这样,在东方月青的非要娶她的意图里,即便到最后他利用完她,也会被鬼民以为是她的错的。沧粟身立于原地,目光静静,跟着东方月青前行。
他今日同她所着上衣同色,一抹巧黄身影,他身有期待,愈发所行快之,他怎么能表现的如此坦然呢。
坦然到话声真挚,身姿期待,期待牵她的手不放开吗?
沧粟扪心一笑,不知自己笑来何意,她目光转前,看着他口中所说的溪中之路,巨大的石块吸附在溪底,溪底青苔攀丝而长,始终飘于溪中,不漏于溪面,“好啊,那你等一下我。”沧粟愈发感知自己双脚踩着溪水青石走得稳健,她提着裙摆大步往去。
她说等,东方月青当着负着双手止步等她,甚至他侧目望来,她身姿轻盈底在一块块小巧的青石上光着脚丫跑着。
“小心脚下。”他虽在她身上做了防护,可他还是会担忧,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又要挨疼。
“慢点,不着急,我一直在这儿等你,等到你,我们一同前行。”
起初二人步伐一雀跃一停滞,随即步调一致,水中倒影,二人十指相扣,笑颜盏盏。
沧粟没再逆着溪流走,在他牵起她时,淌着小溪和他一同走去岸边。
梦一晃,沧粟坐在一棵槐花树上,槐花树上无槐花,槐花树捎一抹粉蓝锦簇。
东方月青给她换了身艳丽装束,天之蓝,夏脂粉,伊人隽隽,在树角隅。
她发髻上一朵耀眼蓝绢花斜钗,流苏泱泱,跟着她坐下跷着脚来回移动的身子晃动着。
这回东方月青挨着沧粟坐着,树隙下阳,二影成双,他缓缓将脑袋侧斜,抵着沧粟脑袋。
沧粟发髻刚好在另一侧,给了东方月青可乘之机,简直可恶。
“这水真绿,这桥真美啊。”东方月青感叹,二人眼前是一座青石桥,此处是鬼界长柳地,深秋下的柳枝透白泛泽。
长柳。
长留。
长柳地,在鬼界有着万年史,鬼民也喜发愿,三界之人都双手许愿,许下自己想要得到的,随之去努力得来,苍天不负有心人。
东方月青带她来此,并非许下一个心愿,“咱们身下这棵树,和我的岁数差不多。”
他是想沧粟多了解一下和他一般大年纪的物什,就比如这棵树。
东方月青拍了拍树干,“以前还无三界之分,天地初开,四季自成时,这棵树便在此。”
“我也曾坐在此地眺望远方。”东方月青手落在沧粟眼前,手指指前,“远方的云层里藏着我们的沧月阁。”
树下百姓阵阵发愿,有些识趣的鬼民为着挣些银两,在此发卖红绳,传闻此以线制密的红绳,若由发愿的人亲手丢挂在树上,必定会实现的。
树下嘈杂,东方月青早有打算,将此人隐身在此,不沾半分纷扰。
沧粟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眺望,远方云层缭绕,不视清白,除了云什么也没有,沧月阁在哪里。
沧粟肉眼看不见。
不过东方月青这么说,那沧月阁就在云层里。
沧粟记得自己第一次进沧月阁没看着其貌如何,第一次出沧月阁也没看到什么,她只听那里的随从说,沧月阁拔地而起,隐于云里。
“你施术法给我看两眼咱们的家长什么样子。”沧粟脑袋蹭了下他的鬓角,“你都成为我的人了,我还不曾知道家什么样。”
东方月青拉着她的食指贴在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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