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挂绸,桃篷为央,新人喜眉,挂阳为礼。
沧粟这只乌篷船是为新人引路的主船之一,她和东方月青所坐在的船只里还有一对金童玉女,一个坐船头,一个坐船尾,和一位妆若桃红的女船夫。
她视线里一个半大的男童扎着两个羊角辫,一袭红衣红裤虎头铃铛鞋,手持着一个花篮,朝她这边坐着。
沧粟因着好奇朝后扭头,她身后船头处,一个同装束的女童和男童对坐,只不过女童手中正吃着一个喜饼,看来是真饿了。
那喜饼真香啊,被女童心满意足地吃着真香。
沧粟也饿了。
她回过身缓叹一声,看着这场镜花水月,不知未来路,只道眼下情。
“真心不可拿来试探。”沧粟呢喃道,她何不趁着东方月青愧疚,从他那顺点实打实的好处呢。
她思忖须臾,还是算了。
她是要不到她想要的好处的,她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有从东方月青身边逃离。
沧粟心话直白,不仅如此,她也无法让东方月青把二人额心印记上的“试探内心”之术日后不用。
他啊,怎么会不用呢。
疑心不会随着一次愧疚而终身消散的,即便他不再用此术,也会换成旁的。
是以沧粟不可一上来便要对方消除对她的疑虑。
要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这是东方月青心底对她爱他的渴望罢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哪怕誓言再重,自是无法更改的。
“你请我来此观一场姻缘事。”沧粟自嘲笑道:“总不能是告诉我,你的真心如同这一对新人似的纯真吧。”
沧粟背抵着东方月青的后脊,她浅侧一转身,“当日我睡得昏沉,也没注意着你花了心思的婚仪,今日我观这场礼,拜了我为天地,我想新人会幸福,日后也记得今日之中的真心礼待,往后的日子万万别怀疑露于表的争执之下的真心。”
方能长久。
沧粟什么都不提,什么都不要,甚至还能主动跟他讲话吗?
东方月青不语,他想她跟他提要求、他什么都能满足她不是吗?
哪怕是日后他不再试探她对他的真情,都可以。
谁知她毫无所求。
借着一场莫名其妙被他撞上的婚礼,诉着他的错,和她心失望。
“今日试探之意,日后不会再有了。”
东方月青一手攀上她腰间,整个背对着她的身子以言而不及掩耳盗铃之速朝她从后往前扑来,他泪如珠落她肩头。
“也求求你,原谅我,好吗?”
东方月青半张脸枕着她的肩头,泪渗透她大片肩衣,咸意滚烫,触碰着她的肌肤。
沧粟往旁出挪一下,东方月青便跟着挪一寸,他哽咽生哑,“今日之事当真是对不起。”
“我一时想探个清楚,是我承受不住你若骗我,意图离开我的任何想法,你若走,我,”
“我,”东方月青双手紧紧环箍着她的腰,他理智一直尚存,他想说“你若走,我就要死。”
那他死了鬼界怎么办,他是鬼王,做不到弃鬼界于不顾,可是,他一点也承受不住爱人离去。
一丁点也不行。
东方月青无法张开的口,化作绵长又深的吻落在她耳廓,随即他将自个整个脑袋埋在她侧颈痛哭流涕。
“对不起,是我的错,你之后说什么我都应你。”东方月青已确认沧粟是爱他的,话也是真的,他也无需再多说一句“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不答应你。”
她要什么,他都可应下。
“真的什么都可以应吗?”东方月青若死,与她何干,只是鬼界是风回娘娘飞升前托付给他的,他死,鬼界乱,其不逆了风回娘娘良苦用心。
沧粟不能这么小家子气。
沧粟看着眼前桃篷船头的新郎喜逐颜开地揭开新娘盖头,二人相拥,两岸惊呼高涨,她眼角不知不觉滑落一滴滴在他手背上上的热泪。
东方月青哭得一瞬恍惚,她也在为他做错的事感到无奈吗?是爱着他却因他的过失感到绝望了吗?落在他原本斜着的手背放平,那滴泪被他稳稳接住,术法将其浸在他肌肤里,不再跌落别处。
他脑袋抬起前叹,吻住她眼尾湿润,“求你,别哭。”
话罢,东方月青将下巴抵在她肩头适才被他哭湿的肩衣上,单手将右手捏三指,晃在沧粟眼前,“我发誓,今日之后,我东方月青什么都听夫人的,若为此愿,我愿一生得不到夫人的真心。”
他声调哽咽有沮,是那么真挚,说话时小幅度摇着她的身子,似在哄一个和这对金童玉女一般大的孩子。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沧粟约摸着自己也闹得差不多了,她不需要东方月青给她什么东西来抵消此举,可她却需要要一份东方月青能给得起却需花费精力才能做到的礼物。
如此,东方月青心情才会从这场由她非要主导的闹剧里剥离。
沧粟感受着东方月青下巴疯狂点着她的肩衣,“夫人要什么都可以,要什么都可以的,为夫我什么都给得起。”
世上唯一能牵制他术法的风回娘娘早已飞升成神了。
他什么都能给得起,既说得出口,也会遵守诺言。
“我要有朝一日就如你所说,我当四时山的大王。”
不难。
于东方月青不难,反正她所听来之意,是她可以做此要求,只是需等待而已。
刚好给他一个可憧憬她不会逃离的漫长时间,给他一丝曙光,让他清楚他所求的今日来之不易,来日她也有和他好好过下去的打算。
沧粟回头,脸颊贴了贴东方月青高高束起的马尾。
“我没有不想和你好好过,以后别试探我了,你这事做得真的狠狠伤害到了我。”
很令她忐忑,至少在没有做准备之下,慌乱收拾心思,是件偷摸的事。
沧粟不以为若有下次,东方月青再次不打招呼照做,她不能收拾好自心,只是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罢了。
她笃定自己不会出错,但也会吓到她美妙的心灵。
“好。”东方月青点头应下,“夫人想要四时山,为夫也需筹谋一下,眼前时机未到,若动四时山,恐人间也乱。”
相当于把人界信奉的山,信奉的神铲除,东方月青不能这么做。
给沧粟四时山这件事不是这么做的,该有一个对沧粟最有利的做法。
“嗯。”沧粟被东方月青紧紧抱着的身子随着这句话轻松下来,“我信,我信你可以做到。”
“还有一件事,你为何想带我来给我看这场婚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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