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寅没想到这么有用，连忙道:
“父亲，他最近嗜酸甜。我手头没钱，父亲给点钱我去给他买点蜜饯酸果子来吃。”
宋父不知想到了甚么，喜道:
“自然自然!这是一两银子，拿去给他多买些!”
宋寅接过，心想竟这么容易。
她叫小厨房再把昨晚的菜烧一遍，想了想又添几道柏辉前些天要的，自己去九龙斋买了几颗他昨日心心念念的冰糖葫芦，回来时恰好厨房饭食刚做好。
宋寅提着食盒敲房门:
“龙秀，起来用饭了!”
没人理，他总是这样。
她复敲两下:
“好龙秀，我买了九龙斋的糖葫芦，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快出来罢。”
还是没有回应，今天他怎么回事，这都不开门?
宋寅只好道:
“这果子真好吃，酸酸甜甜的。唉，可惜龙秀不出来，放太久就坏了，我只好自己吃。”
门开，一只手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将食盒夺进去，“嘭”地把门关上。
宋寅连忙道:
“我也还没吃!”
柏辉将食盒放到桌上，取下盖子挨层看了个遍，全是自己喜欢的。
第一层放了两对碗碟勺箸，显然是准备两人一起吃的。
柏辉到耳房取干净水洗漱完，自己先拣了个糖葫芦尝了，十分满意，才走几步把房门打开放宋寅进来。
柏辉只低着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宋寅见他菜快吃完了，连忙伸手夹几片鱼肉放他碗里。
柏辉劈手夺过她手中木箸，将她刚夹的菜丢她碗中，又把箸塞回她手里。
“全是口水，真恶心!”
听此宋寅也懒得再给他夹，反正人面前有吃的饿不死。吃到八分饱，她放下箸道:
“我已和父亲说好，以后你不必早起去服侍。咱们有厨房，你提前使人去说，教他们做好送来只咱们两个吃。还有衣裳那事，父亲以后定不会再那样说你。”
柏辉没反应，继续用饭。
他今天吃得格外慢，到最后简直是蚂蚁啮食。
宋寅看着柏辉头顶，等柏辉回应。等了许久他才道:
“我知道了，你出去罢。一会吃完我把食盒放门口。”
宋寅道:
“不是说今天和我一起去逛逛么？我等你。”
柏辉桌底用脚蹬她。
“我今天不想逛，你赶紧出去!”
宋寅听他这么说，只好起身准备出去，怕他又关门把她锁外面连衣裳都没得换，连忙转头打开柜子拿了几套亵衣亵裤和日常衣物。
“你作甚么?”
宋寅道:
“没甚么，衣物放太久，拿去重新洗一遍，潮了有味道。”
柏辉道:
“好罢，你拿完就赶紧出去。”
宋寅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道:
“你出来走走，让连真天向他们把屋子收拾下，全是瓷片，别把你划伤了。”
宋寅一看去，刚抬起头的柏辉猝不及防，立刻垂下面孔，鼻尖几乎就要贴到桌面。
恍惚间见他两眼肿肿。
宋寅站在门口，招来侍从把手里衣物放到书房，自己重新进去，扳着他看怎么了，两人胶着。
闹着闹着，柏辉又哭了。
“都叫你出去!非要来看我笑话?看罢，让你看个够!”
宋寅见他向来轻灵俊秀的两条眼皮此时红肿得像桃核，忙道:
“这有甚么，你就是变只小豚我也喜欢。”
柏辉两手捂住脸，哭得更加厉害。
宋寅掏了掏帕子，没掏出来，只好从柜子里拿了两条新的，去耳房水桶里浸饱冷水给他敷眼睛。
她将柏辉抱坐在怀里，右臂圈着他胳膊，左手给他一只眼睛盖了一条。
宋寅道:
“你有点沉。”
柏辉敷着眼睛，不像先前那么挣扎，回道:
“你嫌弃我?”
宋寅道:
“没有，沉点好，健康，你手太凉，明天请大夫来看看，补一下。”
柏辉挣扎道:
“我不虚，不用补!”
宋寅用了点劲，止住他乱动的两手，道:
“别动，你安生些，快点敷好了我带你出去玩。”
忽见他衣裳鼓起来一块，她伸手想去抚平，结果不是空包。
“呜嗯——宋寅你做甚么!”
宋寅想到甚么，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调整他姿势，将头靠在他肩膀旁，低声道:
“对不起，忘了。”
柏辉扭了扭，大度道:
“这次我原谅你。还要敷多久，这个姿势好难受。”
宋寅掀开看了看，已消了一半。
“好了，走罢。”
柏辉揭下帕子，下地几下跳到那铜镜前，勉强照了一下，还有点肿。
他不满意，又折腾着敷了一回，消得差不多才穿上外衣，招来侍从收拾屋子，准备和宋寅出去。
宋寅看他兴冲冲的样子，连忙道:
“我手头钱不多，一会出去喜欢甚么，若是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记下来等我之后有钱再给你买。”
柏辉听了差点就要翻白眼，说道:
“没钱倒还装得挺大方。我有钱，不用你付。”
宋寅道:
“这怎么行，哪有出门玩让夫君付钱的道理。”
柏辉上下看了她几眼，招来天向去后院仓库取钱，讽道:
“可你不是没钱么？别又压你那破锁。”
宋寅张了张口，看着天向送来的锦盒闭上嘴。
柏辉将盒子放桌上打开，扯过宋寅的手，抓了一把银子放入她掌心。
“赏你的。”
说着，他自己又抓了一大把揣兜里。
“走啊，看着我作甚么?”
宋寅收下，牵过他的手走出去，悄声道: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柏辉仰头骄傲道:
“我母亲执掌三衙这些年，可不像你家那位那么抠搜，做套衣裳也要被说大手大脚。”
他说完想了想，又添一句:
“我纡尊降贵到你们这破地，你是不是得对我好一点?”
宋寅心想还能再怎么好，她就差把他捧在手心含在嘴里了！
……
到了东市，他拉着她就往九龙斋里面扎。
“你就穷成这样，早上也不多买几个?我两口就吃没了!”
宋寅道:
“这不是想着还和你出来逛，带你吃点新鲜的么。”
柏辉没说话，径直进去买下好多盘堆满桌子，一口一口吃得欢快，见对面的宋寅一直看着他，连忙用签子扎了一个喂到她嘴边。
“你也吃。”
宋寅咬下，不小心嘴唇碰到他签子。
柏辉像被雷劈了一下，立刻丢掉，拿了个新的继续吃。
宋寅道:
“你一直说我嫌弃你，我怎么感觉你更嫌弃我。”
柏辉解释道:
“不是嫌弃你，是除了我之外所有人的口水都很恶心。”
宋寅道:
“怎么就你口水跟别人不一样?”
柏辉边吃边说道:
“唔，我自己当然不会嫌弃我自己，你也可以嫌弃我的口水。”
宋寅连忙道:
“我不嫌弃你。”
柏辉不信，把自己咬了一半的山楂递过去。
“那你吃。”
宋寅张嘴就吃了。
柏辉睁大眼道:
“好罢，我相信了。”
宋寅见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小嘴沾了点糖渣，吃得红润润的，真是可怜可爱又可亲，起身坐到他旁边，问道:
“我可以亲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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