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响起一串铃铛声。
吸血鬼家仆——他们都是厄谢家族的旁系,摇着铃铛巡视牢房。虚弱的囚犯们躺在那里,颈侧赫然是两枚血洞。
等他消失在拐角,两道猫着腰的身影从一片黑暗蹿入另一片黑暗。
“找到了。”
拉默扒着铁栏杆,低声呼唤地上的同伴:“欧文,醒醒。”
那人迷迷糊糊睁眼:“……拉默?神啊,你不该来这里的。”
“别说了,我会救你出去。”拉默开始撬锁。
欧文:“这不是普通的锁,只有那些家仆身上的钥匙可以打开。”
“你等着,我这就去……”
拉默抽出黄铜弯刀,却被塞伦涅拦住了:“你要去干什么?”
“暗杀一个家仆。”
“倘若你没能一击毙命,他手上的铃铛会引来整座地牢的吸血鬼。”
“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拉默着急。
塞伦涅脑袋上多出一个脏兮兮的王冠。
地牢里最不缺的就是老鼠,在鼠王王冠的召唤下,很快就有一只小老鼠抱着钥匙串回来了。
“真有你的,连老鼠都能使唤。我和欧文该离开了,他得待在安全的地方,然后吃点东西,之后的路你得自己走了,有缘再会。”
拉默搀扶着欧文正要往地牢入口去,不料却撞上一副冰凉的身体。
“要不是我想来找点吃的,都不知道古堡竟然混入了两只小老鼠。”
肥胖,丑陋,衣着奢华的男人拦住他们的去路,若非那苍白的皮肤,很难让人想到他是吸血鬼。
“你带着我的食物,是想去哪里呀?”
刺耳的铃铛声围住他们,家仆如阴影般自各条走廊现身:“达伦少爷……”
达伦拎起一位仆从往墙上砸去:“你们这群废物,竟让肮脏的人类混入古堡!”
家仆浑身骨头都碎了,在地上诡异地蠕动,没叫出声就咽了气。
拉默脸色苍白地后退一步。
“看好他们,我要去向费尔蒙特叔父报告。”
达伦拍拍手,大摇大摆地往外走。眼角余光蓦地炸开让一道他极为不适的光芒,而后是家仆们的惨叫。
他惊疑回头。
法阵铭刻于天花板上,彗星如雨般坠落,塞伦涅踏过满地尸体,霜之刃衬得眼底愈发冷郁。
“你们竟敢……”
达伦眼里迸出一道红光,身影消失原地,霜刃劈了个空,他转瞬出现在塞伦涅跟前,攥住对方脖颈,一口獠牙就要咬下。
“扑哧——”
他的心脏被弯刀刺穿了。
身后拉默阴测测地盯着倒下的吸血鬼。
凄厉哀嚎响彻地牢,地上只余一滩灰烬。
拉默扛起再次因虚弱昏迷的欧文:“快走,它们闹出的响动太大,会引来古堡里的血族!”
他们朝楼梯狂奔,旋转阶梯长得好似没有尽头,五分钟后,拉默见到上方隐约的烛光:“出口就在那……”
光线被一道肥胖的身影挡住了。
那张不久前见过的脸让他惊呼出声:“达伦?他不是已经……”
一声怪笑响起,“达伦”掐住二人脖子,将他们拎了起来:“哦?两位年轻漂亮的人类,就让你们作为我今日的晚餐好了。”
那只大手陡然使劲,塞伦涅只觉咽喉如被钢铁箍住,本能地挣扎,脸膛涨得通红。眼前似蒙上一层黑雾,余光瞥见拉默软倒的身体,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然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
衰朽,潮湿,混着茶香的气息里,塞伦涅恍惚睁眼,脖子疼得像是断了。
身下柔软,她处于一片被遮蔽的黑暗中,脑海中的迷雾逐渐散去,她意识到自己在床上。
塞伦涅掀开床帘。
房间里没有窗户,摇曳烛火映着黑色床幔的一隅,古典圆桌上搁着两杯尚在冒烟的热茶。
她踏上大理石地板。
“睡得舒服吗?”
桌边阴影里坐着个男人。
塞伦涅下意识想去摸法杖,但旅行包不知所踪。
她戒备地盯着对方——厄谢家族如今的家主,费尔蒙特。
“拉默……我的朋友,他在哪里?”
费尔蒙特没有回答,指尖点了点茶杯:“坐下喝茶吧。”
塞伦涅在他身上感受不到敌意,也是,这只吸血鬼有无数个时机可以杀了她,但他没有。她迟疑片刻,坐在费尔蒙特对面,端起茶杯轻嗅。
上好的红茶,没有下毒。
她的小动作落在费尔蒙特眼里,引来一声轻笑:“很抱歉我的侄子冒犯了你,塞伦涅小姐。”
“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的眼线遍布诺斯费拉,不但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从薇拉那里得到了钥匙,我还知道,你同荆棘镇的商会长有着某种药水的交易。”
塞伦涅隐约摸到了对方的想法。
“千年岁月让我习得如何虚以委蛇,但,你是聪明人,我无意于也没必要同聪明人兜圈子。”
费尔蒙特起身,他实在太高了,打下的阴影笼罩住塞伦涅:“你所掌握的暗蚀症药水配方,是能撼动整片大陆的秘密。与我合作,一同迈向终焉王座吧。”
“我向你承诺,待我加冕为王,将会授予你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地位。”
他甚至没有想过塞伦涅也有意角逐王座。
塞伦涅装傻:“阁下拥有的财富已能匹敌王公贵族,在这点上,没人会是你的对手。暗蚀症药水只是我这个乡野法师谋生的小伎俩,对你而言算不上什么。”
“你说得对,对于那样的终点,金钱是不可或缺的,但那只是其中一个因素。地位,名望,我亦要得到,厄谢家族在莱门海姆大陆可没有什么好名声,但倘若是能拯救世人的厄谢家族呢?”
如今塞伦涅没有说不的权利。
暂且佯装答应?
她迟早要杀死费尔蒙特这个主线BOSS,到时候什么承诺都不再作数,就怕对方现在掏出一张羊皮纸。违背契约的话,将会遭受神罚。
意外的,费尔蒙特没有死咬着不放:“我会给你时间,现在,晚餐时间到了,请和我的家族共进晚餐吧,在那之前……”
他唤来女仆:“那身盔甲实在不符合厄谢家族的礼仪,让她们为你梳妆打扮,我会在餐厅等候。”
-
束腰洋裙勒得塞伦涅有些喘不过气。
贵族作派让她难以忍受,别尔幼时也会身着类似装束,与父母出入晚宴吗?
想到别尔,塞伦涅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现在会在哪呢?
塞伦涅担心他会受伤,死去,或是绝望之时受堕落之神蛊惑。
别尔待在她身边的时间太久,当初的话竟一语成谶,她的确像是失去了一些器官。
仆从牵着她的裙摆,走过哥特式回廊,来到餐厅。
费尔蒙特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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