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窃学生之妻 枯木正逢春

8. 第 8 章

小说:

窃学生之妻

作者:

枯木正逢春

分类:

古典言情

到了夜里,嘉容坐在床边洗完脚,陈奶母端来了隔三差五要给她敷腿的药汤。

这是张氏不知道从哪里找的偏方,据说敷上几年,腿就能好,不过总的来说,没一点用。

张氏为了求安心,倒不管有用没用,反正年年都让她敷下去,嘉容也不忍心跟母亲说这药汤没用处,就当是泡脚了。

陈奶母是个爱说话的人,这几日,因怕嘉容心里不自在,一直紧紧闭着嘴,生怕自己嘴上没有把门,一不仔细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惹她伤心。

嘉容看在心里,不是滋味,待陈奶母替她敷另外一只腿时,主动朝陈奶母开口,“阿姆,我外头轮椅上的布口袋里有册字帖子,灰色的,你帮我去拿过来吧。”

陈奶母听到她今儿主动说话,高兴得合不拢嘴,像是要让她去拿宝物似的,忙忙点头,“字帖子是吧?我这就给抱抱拿,抱抱等阿姆片刻。”

嘉容说,“不着急的阿姆。”

陈奶母口头上应承住,可到底怕嘉容等久了不耐烦,立时就去外头拿了进来,还问嘉容,“可是这个,抱抱?”

嘉容点头,接过《胆巴碑》,一边敷药汤,一边琢磨起来。

陈奶母则趁着嘉容看字帖,悄悄退出去同张氏说话去了。

嘉容全当没有注意到,专心翻看起来,一打开,才发现这册碑帖明显被人翻过,且研究了几日,某个字的旁边偶尔用小字写了两句如何运笔顿笔的要领。

她仔细看了一会儿笔迹,才认出这好像是隔壁谢家哥哥的。

但翻着翻着,嘉容其中在一页里夹了一张小绿笺,笺上是一幅小人画,大约是翻看字帖时突发兴趣随手画下来的。

上面画着一条甬道,一个随手画就的扎双髻、圆头圆脸圆手圆脚小人坐在轮椅上,它两手抱胸,脸看上去,气呼呼的,对身后的一个大人冷漠极了,爱答不理的。

嘉容很快认出这个小人和大人是自己和谢安了。

画的则是那天她轮椅卡进了石缝,被他瞧见一幕。

谢家哥哥胡说。

她那天,何时像这样不尊重长辈了?

就算真是这样,怎么还如此小肚鸡肠,画下来控诉呢?

显得她是一个性子又怪,且脾气还很不好的小女娘。

难怪他今日将字帖交给她之时,笑得那样深长,还特意嘱咐她要回去好好看。

这么大人了,怎的还跟小娘子计较呢?

好在嘉容一向是个心胸大度的孩子,懒得与人计较,她只装作没看见这笺小人画,面容平静地翻到下一页去,继续认真研究赵的笔法。

看得正认真,李敬义打外头回来,公服尚且妥帖穿在身上,想来是一回府就到嘉容这来了,他含笑开口问:“抱抱又在看书呢?”

“不是的爹爹。”嘉容摇摇头,将字帖扬了扬,“是看孟先生送给我的《胆巴碑》。”

嘉容说完这话,往边上挪了挪,让李敬义坐,李敬义摸摸她的头发,说:“今儿晚了,就不坐了,明日还得早起赶路。”

嘉容明白过来,“爹爹要走了?”

“是。”李敬义笑笑,“下次回来就要年底了,爹爹不在家中,你堂兄堂姐都去了外家,家里没什么人,抱抱要多陪陪你娘说话,你祖母虽喜清净,不太让你们去见礼,但抱抱偶尔也要去给祖母请安知道么。”

嘉容舍不得,仰头望住他,但心里明白,父亲是奉旨出去做事的,她不能不懂事,便强忍住,乖乖应道:“爹爹放心,抱抱知道的。”

交代完些琐事,李敬义又笑起来,“今儿过来呢,主要是想给抱抱一个小东西玩。”

嘉容不解地看向他,“什么?”

李敬义笑而不答,去外头一会儿,回来之后,怀里抱了一只毛发生得灰茸茸的小蕃犬,还不及一只枕木大,那四脚也是嘉容从未见过的短,往地下一杵,几乎要看不见脚了。

嘉容到底是个孩子,一瞬间被这小蕃犬给吸引住了,眼睛直勾勾盯个不停。

李敬义道:“这是番外来的犬,跟咱们周朝的不太一样,据说以后不太能长得大的,不过性情是极温顺亲人,抱抱可喜欢它?”

嘉容试着伸出小手,但又有些害怕这个毛茸茸的东西,想要缩回来。谁知这蕃犬着实亲人,它立刻将小脑袋贴到嘉容手心里蹭了蹭。嘉容愣了一瞬,接着,很欢喜地将其托起来,抱进怀里轻轻抚摸。

嘉容抱狗抬头看父亲,略显单薄的身躯,总是习惯蹙起的眉宇,她看到这里,低下头,眼睫颤了颤,忽然轻声开口说道:“爹爹,等风寒好了,我想回去上学。”

李敬义呆了一会儿,紧接着眉眼松开,“好,好,抱抱想去就去。”

听嘉容自个说要回族学了,张氏和陈奶母终于放下心来。以为是蕃犬逗了她开心,因此生怕小蕃犬哪里不好,照料得仔细不过。

嘉容给小蕃犬取名为灰奴,府里上下也跟着这样叫,被静养的李老夫人听去后,还以为是家里又从哪里买了一个仆人,还特意将张氏叫到跟前训斥两句,说她太不晓得撙节了,若是真忙不过来,大可叫她老人家帮着做做就是了,何必还要另外花钱,张氏便笑着解释说,灰奴不是仆人,是李敬义新近买给嘉容玩的一只蕃犬。

李老夫人听到蕃外来的犬,定贵得要不得,眉头更心疼得挤在一起。

但最后终只是嘴上埋怨了两句,“抱抱真喜欢狗,去哪里抱一只回来养着就是,何必还要花钱买这样贵的呢?难不成这蕃外的,偏比咱们山西的狗要多几只耳朵多几只脚不成?且这蕃犬娇贵的呢,我看你们怎么伺候那口小祖宗哦,不过,既然都养了,就让抱抱好好养着,也不必总待在家中门也不出的,多带着灰奴出门走走,也算是不白买这样贵的小畜生了。”

张氏哪敢说不,连连道是,“晓得了母亲,一定让抱抱带灰奴多出门走走。”

正如李老夫人所说,灰奴的确娇贵得很,一般吃食它还不肯入嘴,加上小,身子也娇弱,一不仔细就有些恹恹的要病了,简直比人还难伺候,若不是嘉容喜欢,张氏真想给它扔了。

又过了些时日,嘉容风寒大愈,就停了吃药,重新回族学。

虽说那日,她教了学堂孩子用弹弓,他们也都和平常一样和她说话,但真要回学堂了,嘉容心里还是有些阴影的。

早晨起身后,她便比平时更显得心事重重。

张氏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忍着困意说要亲自送她去,昨晚,李老夫人头疾夜里发作,张氏床边侍奉一宿,天不亮才睡下。

嘉容不想让母亲再操心自己的事,拒绝了,说她自己可以。

到了学堂,学生们都还不曾来。

嘉容在心里略松了口气,她好几日没来,没有功课做,就将孟先生送她的字帖子拿出来看,但她看得心不在焉,听到门外有一点动静,便将注意力往门口放。

不多久,有几个学生来了。

嘉容赶忙将头垂得低低的,脑子里却在不断思索着,待会他们若是问她怎么来学堂了,身体好了么,那日她到底怎么了,她要怎么回答呢。

她正在肚子里不断揣摩着应付的话语,谁知那几个学生看到她,只像往常那样,喊了声抱抱打招呼,然后便趴在书案上不动了。

嘉容有点怔愣,意料之外。

但紧接着,她彻底呼出口闷气。

原来。

他们并不是很在意。

此时嘉容感到多日来罩压在头顶上的阴霾尽数褪去,一丝明媚春光洒在脸颊上,她腼腆地,悄悄笑了一下。

后来,李菱来了,她看到嘉容微微意外了一下,而后闭口不提前面闹肚子的事,只急急忙忙地将她那份歪七扭八的功课摊开,拉住嘉容说道:“抱抱,这该怎么写呀,快教教我。”

嘉容笑着去看她的功课。

这时,一个唇红齿白小郎君却朝着嘉容这边走了过来,起初,嘉容光顾教李菱写功课,没在意,待抬起头揉脖子,才乍一望见。

这个小郎君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带头说嘉容不可能用弹弓打到鸟的人。

嘉容对他有些印象,他好像是叫齐域,父亲是这两年被遣任到太原的府官,族学里就他这个小郎君是顶小气的。

他附到李氏读书头一日,因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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