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歆被林嬷嬷扯着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到了月明水榭,她平日里体力本就一般这一路跑过去气喘吁吁,还没等喘口气就又被拉到了欧阳晴的卧房。
欧阳烈依旧守在女儿身边用灵力引导她的经脉舒缓她的疼痛,见白歆来了立马说道:“快替小姐诊治!”
白歆赶忙上前给欧阳晴诊脉,虽然有欧阳烈的灵力舒缓可欧阳晴方才就已经觉得小腹的坠痛越来越明显了,还有小股的鲜血从腿间流出,她费力地抬起头焦急地看向白歆,问道:“怎么样了?”
白歆抿了抿唇,这个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欧阳晴是凡人本来是没有办法怀上吕轻鸿的孩子的,不知道她用了什么秘法强行有孕这就已经伤了身子,怀着这孩子的三个多月又被孩子吸走精血,若是想让孩子平安降生必得精心调理好好补身子才行,可大约是因为吕轻鸿背叛欧阳山庄的事让她心绪不宁,受了惊吓郁郁寡欢,今天还被欧阳烈打了一巴掌所以就动了胎气了。
欧阳晴见她不说话心里就明白了三分,她反手握住欧阳烈的手摇了摇头:“爹,别再为我费心了,接下来您不方便在这,让白大夫为我诊治吧。”
欧阳烈迟疑了片刻觉得欧阳晴说地也有道理,不论是保胎还是引产都是女人的事他在这确实不方便,于是便收了灵力,出门之前叫过正忙着写方子的白歆低声说道:“不论腹中孩子情形如何,今夜便把孩子拿掉。”
这想留也留不住了。
白歆便点了点头,欧阳烈才满意地出了屋子在院子里等着。
林嬷嬷在欧阳晴身后塞了两个靠枕把她扶了起来,欧阳晴的汗水已经打湿了头发嘴唇也干裂着,侍女拿着帕子给她擦汗被她挥开。
“白大夫。”
白歆写完防疫交给侍女便听到欧阳晴气若游丝地叫她,她赶忙上前:“小姐怎么了?”
“这个孩子是保不住了吧?”
欧阳晴摁着小腹,那持续的下坠感已经让她从惊恐逐渐变地平静了。
白歆点头。
已经见了红,救不了了。
何况这孩子本来就特殊。
“我开了一副汤药待会熬好后小姐服下便好了。”白歆小心翼翼地说。
欧阳晴眼神有些涣散,喃喃地说:“果然,终究还是不能逆天而行。”
片刻后她招了招手让白歆上前。
“多谢你,把手伸出来。”欧阳晴拔下头上的一根簪子,在指腹上划了一道渗出几滴鲜血来,“你的咒印我替你解掉,待会林嬷嬷会给你拿一笔钱,你和你夫君便离开坞城吧。”
白歆没想到孩子没了欧阳晴竟然还会给她解开血咒,一时有些讶然。
欧阳晴看着她呆滞的模样蹙起眉头,小腹还在剧烈的疼痛,她咬牙又重复了一遍:“伸出手来啊。”
可是她的血咒已经被褚杨解掉了,如今只是个障眼法看着还在罢了。
褚杨修仙者的身份她更是不想暴露,于是白歆只能说:“小姐还是先躺下休息吧,符咒的事过会再说也可。”
性命攸关的大事白歆的反应实在是不对劲,虽然欧阳晴腹中剧痛但是她的脑子并不糊涂,刚想再逼问几句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高声惊呼声。
“家主,不好了,魔道攻入欧阳山庄了!”
欧阳烈本来为了欧阳晴的事就心乱如麻,如今一听魔道竟然胆大包天直接攻入他欧阳山庄更是大怒。
“通知诸位长老议事。”欧阳烈大步离去,临走之前看了一眼欧阳晴的卧房还是把他贴身的黑羽卫留下了。
欧阳晴听到魔道攻入欧阳山庄的消息也顿时急火攻心,竟然直接吐了一口鲜血。
林嬷嬷慌地不行,只能宽慰她欧阳山庄有多位老祖在不会有什么乱子的。
白歆听闻魔道来了也是心惊胆战看着月明水榭乱成一团便想着赶紧趁乱离开和褚杨汇合之后离开这,好在屋子里现在乱成一团白歆说要去看看药煎地如何了也没人拦她。
只是她出了欧阳晴的闺房才发现院子里那些戴着黑色面具的修仙者竟然还在牢牢地把守着院门。
她想到方才褚杨有些奇怪的神色应当是察觉到了什么,既然褚杨让她来月明水榭她现在也出不去干脆就留在这里吧,褚杨若是忙完了来找她也方便。
此时的欧阳山庄确实已经一片呼喊抢杀声,魔道来了不少人其中更是有几位结婴期和化神期的高手,各门各派驻扎在欧阳山庄内的高手都全数前去应战了,欧阳烈听着一个接一个的陷落传报脸色铁青。
写完最后一封求援信让人带出之后欧阳烈便猛地起身向外走去,他本人也是结丹期修士,欧阳家到了这个时候他这个家主也不能一直龟缩在后方。
剩下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咬咬牙也跟着出去了。
……
月明水榭本就在欧阳山庄的最后方,可是白歆在这里听到的打杀声都越来越清晰逼近了,看来欧阳山庄的形势不好。
她等不到褚杨也越来越焦虑不安,欧阳晴已经服下汤药正在屋中呻吟着,她还需要时间把腹中的胎儿清理干净所以里面也是忙成一团。
白歆正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心乱如麻,院子里那十几个黑羽卫突然全都闷哼一声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白歆吃了一惊还以为是有魔道闯入差点尖叫出声就看到褚杨一身白衣踏空而来。
“夫君!”
白歆想都没想便提着裙摆跑上前:“听说魔道攻进来了,你没事吧?”
褚杨牵住她的手,轻声说:“没事,我来带你离开。”
白歆点了点头,褚杨挥了挥手白歆眼前便出现了一朵泛着淡淡金光的莲花,褚杨站了上去向她伸出手:“来。”
白歆握住他的手站了上去,褚杨揽着她的腰片刻后脚下的莲花便飞上了高空,御风而行。
“这只是个法器,不要怕。”褚杨低头说道。
白歆这还是头一次体验飞行,自然是有些心惊胆战,低头一看下方的凄惨拼杀心里更害怕了,平日里富丽堂皇的欧阳山庄如今已经成了一片战场,到处都是厮杀斗法的修仙者,满地都是鲜血和尸体。
白歆第一次看到这么尸山血海的场面腿都有些软,褚杨搂着她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了。”
白歆握住他的手从她的眼前拿了下来,深吸了口气说:“没事,我不害怕。”
欧阳山庄明显地死伤惨重已然不敌,白歆也无法只能和褚杨快速离开了。
重新回到自家小院的白歆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尤其是一进后院竟然看到她家院中竟然矗立着两个人。
一个她认识是褚杨的师侄闻胥,还有一个是位年轻男子,他的长相却极为清秀,柳眉凤眼面如冠玉,看着就是一位翩翩贵公子。
“师叔,师婶!”
闻胥眼前一亮马上上前。
“可算回来了让我和这魔头待在一块真是别扭。”闻胥笑嘻嘻地和白歆打招呼:“小师婶,好久不见。”
白歆脸上一片茫然地看向褚杨。
褚杨捏了捏她的手温声说:“去休息会吧。”
说完又看向闻胥,闻胥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陪着白歆一起进屋了。
只留下褚杨和那个年轻男子在院中说话。
白歆看了一会,经过今晚她才发觉她对褚杨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他到底来自何方是哪门哪派又是什么修为她通通都不知道。
白歆看向一旁紧盯着院中两人的闻胥,闻胥是褚杨的师侄应当知道不少关于他的事。
“闻公子,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闻胥回过神来赶紧摆手:“小师婶您可别这么喊小侄担不起,您就称呼我闻胥就行。”
今天白歆离开之后褚杨和邑梵清是有过一战的,褚杨和邑梵清一战或者说是这单方面的碾压让闻胥对他家小师叔这恐怖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了。
这才叫深不可测。
大罗镜在他面前也像纸捏的一样。
所以他更不敢在白歆面前摆什么架子了,哪怕白歆只是个凡人。
白歆习惯了一时也改不过来口干脆便跳过称呼这个问题了。
“小师婶您想问什么小侄知无不言。”闻胥笑着说。
白歆抿唇,问道:“你和夫君到底是来自何方?”
经过今日白歆就算是对修仙者再不了解也明白褚杨的修为在修仙界应该也是顶尖的了,那他为什么那时会被人追杀成那副模样。
闻胥有些惊讶:“师叔什么都没说吗?”
白歆摇头。
闻胥惊讶过后又有些了然,小师婶是凡人确实不必卷入这些是非之中,告诉了她也是徒增她担心。
所以七宗那些老家伙真是自找苦吃,他小师叔这显然是真的一心一意地只想和小师婶过自己的日子,根本没空搭理他们。
既然褚杨没说闻胥也不敢越俎代庖,于是只能斟酌着说:“我和师叔确实不是此间人士,在修仙界通常称这片大陆为下界因为其灵力稀薄修士最多也只能修炼到化神期,而在此之上还有另外一片天地称为上界,元婴之上的修士便是在此处修行。”
白歆怔了一瞬,原来如此。
闻胥挠了挠头,继续说:“至于其他的还是等师叔亲自说明吧。”
邑梵清出现在这,欧阳山庄的事又闹地这么大想来仙宗的人很快就会寻来。
而邑梵清打量了一番这个小院,唰地打开扇子还饶有兴致地评价:“收拾地倒还不错。”
说完他看向屋内正一脸担忧地看过来的白歆。
“没想到你竟然会和一个凡人结为夫妻。”邑梵清摇了两下扇子,感叹道:“今日你我出手恐怕很快七宗的人就会寻来,你带着一个凡人恐怕会很麻烦。”
“这就是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的原因。”褚杨抬眼,“玉俑在什么地方?”
方才褚杨之所以放过了他便是因为邑梵清提出用魔道至宝玉俑来交换他的性命,也就是他这次来坞城要寻的东西。
说起来还要多谢天一派的掌门把褚杨的身世公之于众,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剑神褚杨身上流着魔道的血。
而玉俑是一个已经几万年未曾现世的宝物,其功效是可以解除一种名为佛昙莲的咒印。
邑梵清还不死心:“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加入我们魔界,我们自然会派人帮你保护她。”
“成须那老家伙这么多年让你杀了那么多魔道子弟,还给你种了咒印,你加入魔界从前的事既往不咎,我们帮你看顾你的家室,玉俑自然也双手奉上。”
褚杨语气淡淡:“绝不可能。”
邑梵清无奈地摇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了,答应你的我自会做到,玉俑所在之处我已知晓,只是那有两头畜生看管着我一人恐怕不行,还得请剑神和我同行了。”
褚杨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
褚杨:“明日出发。”
白歆今天受了不小的惊吓他放心不下她一个人。
邑梵清看着褚杨朝着白歆走去的身影感慨,没想到褚杨还会有这么铁血柔情的样子。
竟然栽在一个凡人女子手上了,真是不可思议。
白歆看着褚杨走过来,连忙上前问:“聊完了?”
“嗯。”褚杨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问:“饿不饿,给你煮碗面?”
闻胥在一旁插嘴:“师叔我也饿了。”
另一边邑梵清不知何时也晃晃悠悠地跟了进来,挑了挑眉说:“顺便给我也来一碗。”
褚杨的眉眼顿时冷了下来,邑梵清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个金元宝。
“我也不白吃白住,这就当是我在贵府借宿的花费了。”
白歆握紧了褚杨的手,这人虽然看着温润如玉的可她总觉得这人危险地很。
笑里藏刀。
褚杨倒是把那金元宝收下递到了白歆手里。
“他给了就拿着。”
邑梵清笑着看过来。
褚杨离开去了灶间,邑梵清对白歆很是好奇,不经意间看到她手腕上的血咒挑了挑眉:“这是吕轻鸿种下的吧?”
“褚杨竟然没给你解开?”
白歆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幻术确实还在。
眼前这个富家贵公子模样的邑梵清显然也是一名修士而且认识吕轻鸿白歆便如实回答这只是一个障眼法,实际上早就解掉了。
闻胥在一旁捧腹大笑:“竟然连我师叔布的一个幻术都看不出来,你这个魔道少主看来也没几分本事嘛。”
“……”邑梵清笑地如沐春风地还击:“说地好像你看出来了一样。”
而一旁的白歆眼睛倏地瞪大,闻胥刚刚说了什么?
魔道少主?
褚杨之前说过吕轻鸿拔除灵根的方法是魔道的一种刑罚,难道就和这位魔道少主有关?
“姑娘莫怕,我们魔道也不吃人。”邑梵清看到白歆脸上惊恐的神色笑着说。
白歆还是对他有些退避三舍,邑梵清想和白歆多聊几句便主动提起了吕轻鸿的事。
“这也是个奇人,我活了这几百年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主动要求要拔除灵根的。”邑梵清摇着扇子说道:“所以便难得发了善心亲自帮他解决了。”
白歆果然被他勾起了好奇心,试探地问道:“所以,吕轻鸿现在已经是凡人了吗?”
“那是自然。”邑梵清挑眉,“虽然他中途跑出去了一趟被人打了个半死回来可本座答应的事一向是会办到的。”
“……”
果然还是很魔道。
白歆和邑梵清待在一块总是觉得莫名地不自在,不过好在褚杨很快就回来了。
只端了一碗面。
邑梵清似乎是意料之中地笑了笑:“钱都收了,这样不好吧?”
“那是留宿的费用。”褚杨淡淡地说。
邑梵清摊了摊手,闻胥则是眼巴巴地看着不敢抗议,白歆有些尴尬褚杨直接牵着她回房了。
“自己找地方住。”
闻胥:“……师叔这见色忘义地也太快了吧?”
邑梵清伸了个懒腰没理他自顾自地走开了。
白歆和褚杨回了房间,她看着褚杨把门窗都关上又回到她面前温声说:“先吃点东西,我慢慢跟你解释。”
白歆点了点头挑起一筷子面慢慢地吃着,褚杨给她倒了水,看了她一会才开口道:“音音,明日我要出去一趟,顺利的话晚上便回来了。”
白歆抬头,紧张地问道:“去做什么,有危险吗?”
“没有。”褚杨温声说道:“我和邑梵清同去,有一个东西我要去取回来。”
白歆咬唇,虽然褚杨说没有危险,但是她隐隐地觉得他在说谎。
邑梵清是魔道少主,需要他们两个一起去取回来的东西怎么会那么好拿到。
褚杨把筷子擦拭好重新递给了白歆,白歆接过沉默地又吃了一口面。
“不问问是什么吗?”褚杨问。
白歆眨了眨眼睛:“那你会告诉我吗?”
她现在已经明白褚杨隐瞒了她很多事,但是目的只是出于想要保护她,不想让她担心罢了。
“当然。”褚杨微微笑着说:“是能解开我每月咒印的东西,解了它我的修为就能有进一步的提升。”
只有迅速地把修为提升到最后一重他才能有保护白歆彻底安全的能力。
“咒印,你不是说那是修炼时候留下的旧疾吗?”白歆一下子就急了。
褚杨果然是隐瞒了不少东西。
“是我的错不该瞒着你。”褚杨从善如流地直接道歉。
每次他都是这样让白歆的脾气都发不出来。
白歆也吃不下了,上前坐到了褚杨怀里,褚杨把她抱起两人躺到了床上。
“那你一定要小心。”白歆不放心地嘱咐,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那确实要尽快取回来。
“嗯,放心等我回来。”褚杨摸着她的头发说道:“明日闻胥会陪着你,我很快就会回来。”
白歆却不知为有些心慌,冥冥之中总觉得明天可能会有什么事发生。
褚杨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干脆施了一个咒法让她睡了过去。
第二日白歆醒来的时候褚杨已经离开了。
白歆跑到院内果然只看到了闻胥一人。
“小师婶,早啊。”
白歆环顾了一周:“他们已经离开了?”
闻胥点头,上前安慰她:“放心吧小师婶,以我师叔的修为肯定没事。”
白歆点了点头,医馆的门却突然被扣响了。
白歆吓了一跳,闻胥上前开了门让白歆意料之中的站在门外的竟然是欧阳晴。
只是比起从前的明媚艳丽现在的她苍白清瘦了许多,衣衫钗环也很简朴。
“白大夫,我听说你住在这所以就冒昧过来了。”
白歆开了门让她进来,欧阳晴是独自一人来的,她也没有废话直接说道:“今日欧阳山庄剩余的人就会前往西华国,我心里总觉得对你不住所以临走之前才过来一趟。”
昨日欧阳山庄已经几乎覆灭,他们只能转移。
闻胥见是一个凡人女子便识趣地去一边等着了。
白歆知道她说的是血咒之事,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便告诉她她的血咒已经解了。
“果然如此。”欧阳晴点了点头,说道:“昨夜你突然消失林嬷嬷说看到了你的夫君在黑羽卫手中把你带走的。”
“你夫君……也是修仙者吧?”
白歆点头。
“也许你们比我和吕轻鸿要幸运的多。”欧阳晴笑了笑,“那我便放心了,就此告辞。”
白歆没有在欧阳晴身边看到吕轻鸿的身影觉得有些奇怪,若是吕轻鸿回去了此刻必然会陪在欧阳晴身边。
所以白歆思索再三还是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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