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鬿雀 壁上尘

30. 炭火

小说:

鬿雀

作者:

壁上尘

分类:

古典言情

那些吃食,原是积玉悉心备下的。

自从出事之后,她私下求恳府中管事,又暗里添了不少银钱,借着慕青岫初来乍到、不惯隗州饮食的由头自备,再托相熟的仆役每日按时送过去。可今日,往日准时的仆役却迟迟未来取餐。

积玉打听到是柳氏命人打翻吃食,更严令府中下人不得再往后房送餐,一时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三思后行,连忙寻了些干粮与清水,欲寻机悄悄递送过去。然而刚绕过回廊,行至后房近前,尚未靠近那斑驳的木门,便被柳氏早已遣来暗伏在墙角的粗妇硬生生拦了去路。

粗妇目色阴鸷如寒潭,冷声道:“你倒来去自在,真当此处仍是云州地界不成?”

积玉下意识地紧护着袖中之物,“翟侯虽言要对我家女郎问罪,亦不过是令下人将其关押,并未肯开口要取她性命。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私下阳奉阴违,他日翟侯知晓此事,岂有尔等好果子吃?还不快让开!”

“害人性命?分明是你们慕氏一族才是那祸乱之人。”粗妇当即嗤笑一声,眼底满是鄙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擅自闯入大公子书房的慕氏之人,若非翟侯仁厚,早该身首异处抛尸荒野了。今日有我在此值守,谁也休要将吃食递与那慕氏女。”

“你这老妇,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妄论身份?”积玉被这话气得浑身微颤,“你可知我家女郎,是你明面上正经的主母,镇远侯亲封的正室夫人,当朝天子亲赐婚约。如今你这般尊卑不分,以下犯上,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抛却不顾,有什么资格教训人?”

那粗妇面上却未有半分动容,只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冷笑,身躯如顽石一般只身挡在积玉身前,半步不肯退让,眼底的敌意亦丝毫未减。积玉见此妇油盐不进,半点通融不得,心头愈发焦灼。索性隔着厚重的木门扉,高声连连唤了数声女郎,本欲确认其中人是否安然无恙。不想,屋内竟无半分动静,全然无人应声,寂静得令人心慌。她又下意识地瞥见粗妇身后立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兵卫,心恐这群人已经对自家女郎做了什么,当下心底大骇,也顾不上自身安危,提起裙摆便不顾一切地要往门内冲去。

那两名兵卫见状,当即上前一步,架起手中冰冷的长矛,一把将积玉狠狠推了出去。她身形纤弱,猝不及防之下踉跄倒地,重重摔在庭院中粗粝的青石板砖之上,额头不慎磕到砖角,鲜血转瞬便渗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染红了鬓边的发丝。

那粗妇见积玉这般刚烈,宁折不弯,面上不由得微怔,下意识地伸出手便想将她从地上扶起。偏在此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柳氏身着华服,携着数名仆妇与护卫堪堪赶到庭院之中,恰好撞见这般场面。

“喧哗吵闹成和体统?还不速速将这不知规矩的婢子打出去。”

“柳家女郎。”积玉扭头见了她,心中的愤恨更甚几分。

她本就是个急性子,此刻又忧心自家女郎,哪里还顾得虚礼客套,挣扎着想要起身,一腔急语更是尽数道出,“那日夜里你亲自登门请我家女郎前去帮忙,言语间何等情真意切。可如今,不知其间出了何等岔子,你竟转眼便翻脸不认人,凉薄至此?就算我家女郎不慎惊扰了翟侯兄长的居所,该罚也该等翟侯亲断,轮不到你在此越俎代庖。你不念我家女郎曾出手助你一臂之力也罢了,何苦在这时候落井下石,赶尽杀绝?”

“倒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可惜,用错了地方。可你睁大眼睛瞧仔细了,此处是隗州翟府,并非你云州慕家。既入我翟府之门,便得依我翟府的规矩行事,容不得半分放肆。翟侯命我执掌府中大小事宜,我自当担起这份职责,不敢有半分懈怠。先前我既已下令不准任何人给慕氏女送餐,你却偏要硬闯,公然坏我规矩,此刻还敢对我出言不逊,口出狂言。若不对你略施惩戒,杀一儆百,往后这府中上下我怕是难以管束。嬷嬷,去取一盆滚烫的热炭来。”

柳氏端正一副看似柔弱之态,可所言话语却绵密如针,字字刺骨,“再寻两人,死死摁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若不拿块热炭往她嘴里烫一烫,她又怎知我翟府规矩森严,半字错不得,半件事差不得?”

几个下人皆是柳氏心腹,自然不敢有半分迟疑。其中一人匆匆转身,往厨房方向而去取滚烫的热炭。而其余几人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挣扎的积玉,死死按住她的四肢不让其动弹。

积玉被柳氏这番狠戾的话语气得浑身颤栗,却依旧不肯屈服,拼命挣扎着厉声斥道:“我先前还当你是个温婉良善之辈,却万万不曾想,你竟是个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小人!空有一副倾城的漂亮皮囊,内里裹着的却是一颗蛇蝎不如的毒心。依我看,我家女郎此次出事,定然是你暗中设计,栽赃嫁祸。”

“好得很!云州来的慕家人,果然个个桀骜不驯,目无规矩,连一个小小的奴婢都这般不服管教,敢在我面前放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速速动手,用炭火堵了她的嘴,看她还敢不敢胡言乱语!”柳氏彻底敛了装模做样的笑意,冷哼道。

府中这些仆役,说到底何曾经历过狠戾残酷的场面。

翟家虽出身武将,待素来待府中仆役宽厚有加,从不严苛,更不曾有过这般酷烈的惩戒。更何况柳氏当家以来,一向也是怀柔之态,在府中连重话都未曾说过几句,待人接物皆是和和气气,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此刻画风陡变,全然抛却往日的和颜悦色,露出骨子里的狠戾,竟命人拿滚烫的炭火往一个娇弱的婢女口中塞去,一众仆役不免心惊胆战,手足无措。再者,此等酷烈狠辣之事,唯有府衙的酷吏才做得出来,寻常仆役怎下得去这般狠手?加之积玉挣扎得愈发厉害,拼尽全身力气反抗,几个仆役一时竟无从下手,难以真正靠近她。

柳氏见此情景,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盛,勃然大怒:“每月按时给你们发银钱,供你们衣食无忧,便是让你们这般办事的?磨磨蹭蹭,畏首畏尾,若再不动手,休怪我不客气连你们一同治罪!”

先前拦着积玉的那名粗妇,面色倒是有了几分迟疑,开口劝道:“女郎,这慕氏女的婢子固然可恶,惹人厌烦,打一顿惩戒一番也就罢了,足以让她知晓规矩。可这炭火上脸塞口未免太过狠戾,此事若是闹大,恐怕对女郎不利了。”

“蔡嬷嬷,”柳氏嘴角噙着笑,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我若没记错,你夫君与孩儿皆是被慕家之人诛杀于燕雀台。你平日在府中,亦日日念着要为家人报仇雪恨,从未停歇。是以我才特意将你抽调至此,守在后房门前,便是要给你一个为家人报仇雪恨的机会。怎么?事到临头,你反倒畏手畏脚,心慈手软了?”

蔡嬷嬷被柳氏一语点破心底的伤疤与执念,心中积年的恨意与怨毒陡然翻涌而上,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劝言咽了回去,只垂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