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最后一天，时烟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捞，捞了个空。
陆云深已经走了，床单上还留着一点余温，枕头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他干净利落的字迹：“新公司那边有点事，午饭已经做好了，放在保温箱里，记得吃。”
好吧，田螺姑娘又加班去了。
真是命苦的一个人。
时烟心间划过一阵暖流，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厨房保温箱里放着馄饨、椒盐皮皮虾和里脊肉，她热了杯牛奶端到茶几上，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新员工群里炸了锅，好几十条未读消息。她划上去看了一眼，原来是群主组织今晚聚餐，说是国庆最后一天了，趁着假期尾巴约大家聚一聚。
时烟犹豫了一下。平时这种活动她基本不参加，一是性格内向不太会跟人打交道，二是怕在同事面前待久了，不小心会露出跟陆云深在一起的蛛丝马迹。
但今天陆云深不在家，她一个人待着也是无聊，而且昨天她还拿到了新的驾照，正好可以出去透透气。
她戳开群聊回了一个“+1”，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时烟终于肯出来了。”
“不容易啊。”
“今晚必须得小酌几杯。”
时烟开心地笑了笑，没再接话。
下午五点多时烟换了件衣服出门。聚餐地点选在离公司不远的一家火锅店，她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大半桌子人了，大家正热火朝天地涮着毛肚和肉卷。
时烟刚坐下，右手边就有个男同事递过来一盘刚涮好的牛肉，笑着说：“时烟，你吃这个，这个嫩。”
时烟转头看他，是技术部的小周。她对他印象其实不深，唯一记得的只有三个月前她刚入职那周，公司的打印机卡纸了，是她跟小周一起弄好的。后来偶尔两人在茶水间碰到，他会跟她点个头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她接过牛肉道了声谢，小周坐在她旁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羊肉、虾滑、藕片……
她碗里刚空就又被填满了。
时烟有些窘迫，鼓起勇气说了两遍不用了，但包间里实在太过热闹，小周好像没听见，依旧热心肠地招呼着她。
吃到一半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说小周上个月参与的项目拿了部门优秀奖，大家起哄让他站起来说说感想。
小周有些腼腆地站起来，端着杯子看了看大家，目光最后落在时烟身上。
他抿了抿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忽然开口说：“那我说一个感想吧。”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时烟，”小周转向时烟，脸有点红，但语气还算稳，“我知道我们平时接触不多，但从你入职那天起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特别认真，特别靠谱，长得也好看。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男朋友？”
包间里顿时“哦——”声一片。
时烟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整个人愣了好几秒，想不通明明大家是让小周聊获奖感想，他怎么把话题扯到了男女关系上。
她大脑快速运转了起来，完全想不通小周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
难道是每次在茶水间碰到她时，两人打的那几声招呼吗？
还是偶尔给她送的那几份奶茶和小蛋糕，可他当时送的时候不是说，每个新员工都有的吗？
她难道被钓鱼了吗？
啊！！！要是被陆云深知道了，她会死的！
时烟放下筷子，耳根烧得通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小周，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有男朋友了。”
包间里的起哄声戛然而止。小周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他笑了一下，说：“那是我唐突了，没事没事，大家继续吃！”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有人开始调侃小周“告白失败”，小周笑着骂了回去，举着杯子主动跟大家碰了一圈。
时烟坐在位子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更多的是庆幸。还好小周只是问了自己有没有男朋友，要是后面有人继续纠缠追问，为了保护好陆云深，她又得撒谎了。
想到陆云深，时烟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陆云深下午四点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告诉她说：“新公司那边事情有点拖，可能晚点回来。”
她回了个：“好，我今晚跟同事聚餐。”
陆云深没有再回。她猜他大概在忙，没看到。
时烟把手机收起来，又吃了两片藕，看到小周有些尴尬，于是跟大家打了个招呼提前走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时烟用指纹开了锁，玄关的灯没亮，客厅里黑漆漆一片。她摸索着换了拖鞋往里走，心想陆云深大概还没回来，正要去开客厅的灯，忽然瞥见沙发那团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她吓了一跳，手指按在开关上没按下去，声音有点抖：“陆、陆云深？”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沙哑的“嗯”。
“你怎么不开灯啊，吓死我。”时烟松了口气，啪地按亮了客厅的灯，刺眼的白光瞬间铺满了整个空间。
陆云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没有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握着垂在身前。他的头发有些乱，额前垂下来一小撮，眼睑微微垂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稠密的阴影。
时烟走过去，蹲到了陆云深面前，仰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了没？”
“吃了。”陆云深抬起眼皮看时烟，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声音轻轻的，“你去哪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跟同事聚餐呀，不是给你发信息说了吗？”时烟掏出手机来翻了一下，把对话框递到他面前，“你看，我四点多发的。”
陆云深扫了一眼屏幕，又垂下了眼睫，没有说话。
时烟看着他这副低落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以为又是公司的事情让他烦心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轻声说：“怎么啦？是新公司那边又有什么烦心事吗？”
陆云深的目光落在时烟脸上，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目光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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