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稳猛地拉起缰绳勒马,马身竖立高声嘶鸣,引起四周民众喧哗避让。他一手按上腰间长剑,压眉凝神观察四周,没看见蒙面持刀的刺客,更没看见什么突然跑出来的孩子。
视线兜兜转转转回许曦脸上,谢稳眼带疑惑。
许曦懒散趴在窗沿上,见他看过来,抬眼露齿,笑容狡黠,“怎么?刚刚过长宁候府了,难道你不该掉头?”
谢稳眉眼一松,唇角勾出无奈笑容,一扯缰绳跟上马车,“小殿下......”
“你不快回侯府去,跟着我做什么?”许曦挑起眼,带着诧异。
“啊......我......”谢稳一愣。
许曦紧跟着说,“你来的这个方向多半是你家演武场,从那练了一身汗不赶快回府去洗换衣裳,在外面吹冷风做什么?”说着,她双眼微眯,目带警惕,“你不会是想跟着我,好知道在哪里买糖饼吧?”
“不是......”谢稳欲辩无言,他嘴张了又合,一时没注意,□□的马渐渐停了下来。他在马上张望远去的马车,凝望几瞬,一夹马腹回了长宁侯府。
许曦见他掉头回去,这才把脑袋从车窗外缩回。她仍保持着疑惑的样子,叫车中其他人看见登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等到笑声渐息,江玉蕖问她,“南边常见年纪好的儿郎春日里穿着薄春衫骑马倚斜桥,倘若颜色也好,说不准还会招来街边茶楼里的女郎挥舞红袖。谢稳也是这样吗?”
“谢稳......?”许曦认真想了想,没什么头绪,遂看向林懿山。
林懿山先是诧异,接着睁大眼睛瞪了回去,她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许曦讪讪地收回眼神,挣扎着又想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清楚。”她忽然眼睛一亮,兴奋道,“但我哥哥是这样的!”
许熙出生就是太子,也早早接触各方政事,有时事忙琐碎,连日往返京城内外也是常事。许曦偶尔在宫外留得久了就能瞧见几次。
储君车架虽低调简便,以铜代金,去鸾存铃,青油车帷,乌漆轮毂,但赤质九旒,上刻麟纹,依旧可见主人身份。车夫挥鞭驱策,口令简洁,马车如云飘过,快而不乱。
许熙如今年已十五,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车架两旁常见星眼少女目送马车远去,偶尔也有性情热烈的女子直接抛下桃李表达好感,自有侍卫尽数收入怀中,许熙对此并不介怀。
听到这个答案,江金蕖颇感无趣得撇了撇嘴,“整日哥哥哥哥的,待到回头太子成婚,看你怎么办。”
“哎呀......”许曦潇洒地摆摆手,“车到山前必有路,成婚就成婚嘛,成了婚也是我哥哥。”
回到东宫,姐妹俩牵着手叫嚷着要快快备上汤圆、热油和冰来。
许曦和林懿山坐在桌前看她俩折腾。
东西全部准备好,江玉蕖将煮熟的汤圆浸到冰水里,约一盏茶功夫后捞出来。江金蕖接过来迅速投入已有五六成热的油锅中,见其金黄酥脆、微微鼓起就立即捞出扔在天青冰裂的瓷盘上。
江金蕖勾着唇角拿出一个小壶,壶里是冰镇好的桂花蜜。她手腕一斜,浅淡的金黄色丝绸似地泻下,描画般淋在汤圆上。
许曦和林懿山对视一眼,各自夹起一个。
一口咬下去,冰镇的桂花蜜清甜凉稠,咬破金黄外壳又是油炸的焦香。外酥脆,内冰糯,冰镇过的糯米芯子软弹,豆沙内馅香润。
两个人咬着汤圆,惊为天食。
江金蕖和江玉蕖一齐勾起唇角,款款坐在桌子另一边。
四个脑袋挨在一起咬汤圆,许曦和林懿山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听江家姐妹讲其他诸如此类的巧食。
窗外日光弹指过,席间花影坐前移。
“呀!谢稳!”许曦忽地一拍桌子站起。
“坏了坏了......”许曦忙转身往外跑,支了顶小轿急急往城南赶,拿了糖饼又匆匆往长宁侯府去。
轿子刚停在侯府门前,不待去知会门房,有一灰蓝衣衫的小斯快步走近,细语相传,“公主殿下,我家二公子正午回来就等在东门了。”
许曦闻言有些耳红脸热,又命人匆匆往长宁侯府东门去。
谢稳果然正站在门前,豆青长衫,浅松绿的发带简单束在脑后,黛眉玉肤,目若朗星,浑然明净似清露。
他露在衣领外的一截脖颈白皙似玉,脊背挺直如竹,肃肃如松下风。只肩上披了件略显厚重的白色大氅,密实的绒边错落搭在腿边、靴上。
“谢稳!”许曦掀开轿帘跑下轿。
谢稳转头望去,终于看见他心心念念等了一下午的人。
许曦提着食盒跑到近前,弯腰觑他神色,“谢稳?”
谢稳背手在身后粲然一笑,漂亮得像画里人忽然动起来似地,“小殿下,谢某还是头一回注意到自家门前的树是什么模样呢。”
许曦本来就满是心虚的神情僵在脸上,移开眼神咕哝,“整日就知道说些不阴不阳的话......”她将食盒递过去,“呐,答应给你的糖饼。”
谢稳勾着唇角接过来,“小殿下刚刚是在讲谢某的小话吗?”
“没有!”许曦迅速反驳,闪烁不定的眼睛显得色厉内荏。
谢稳唇边笑意更深,“可谢某耳聪目明,刚刚小殿下所言,谢某一个字不落听进耳朵里,似乎不是什么好话呢。”
“没有!”许曦反驳得更大声,语速极快地狡辩道,“夸你......夸你长得好看呢!”她不等他反应过来又立即补了一句,“糖饼,快吃糖饼!”
谢稳唇边笑意收了些,眼中促狭,“可是谢某手上无空,尝不来呢。”
奇奇怪怪的,许曦瞥了眼他背在身后的左手,这不是还有一只?她打开食盒,拿出一个糖饼子递到他嘴边。
刚出锅的糖饼还冒着热气,捏着酥黄饼皮的指尖烫得发红。
谢稳视线轻轻落在那点不自然的红上,张嘴将热糖饼叼在齿间,久藏在身后的左手终于露出来。
他手上握了一枝雪花,确切地说,是一条缀满了雪捏的花团的长枝。
他使巧劲拈下其中一朵,翻腕覆在许曦指尖。凉丝丝的雪慢慢化开,那点灼热很快消散不见,谢稳凝神看着,估量着差不多了,用衣袖拂去余雪。
做完一切,他收回手自己捏着糖饼,垂着眼睫咬破,有热气从破口中升出。
许曦举着手没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花枝看。
谢稳瞟她一眼,把枝子递给她,这一接抖落不少雪,簌簌落了一地。
枝子拿在手里,许曦小心地看了看,又抬眼去望谢稳,“这是......”
谢稳轻轻吹着饼口破出的热气,淡淡道,“今日路过我娘的院子见雪塔山茶开了,只是开得不好。方才等在这里,左右无事,就自己琢磨着捏了一枝,应该还是像的。”他又看了一眼她今日的红裙白玉簪,“配小殿下的簪子正合适。”
许曦闻言下意识扶了一下头上的簪子,目光转向谢稳,飘雪似地落在他肩头,挂在大氅松茸的皮毛上,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也会怕冷吗?”
谢稳挑起单边眉,眼中戏谑,“本来是不用的,我娘觉得天冷,非叫我披上再出门。也还好我娘叫我披上了,不然谢某恐怕要冷死在自家门前了。”
一时不察,竟又让自己陷入到了理亏的境地,许曦扭开视线,一时失语。
谢稳倒是明显好心情地吃着糖饼看她笑,间或被许曦瞥见,越看越不顺眼。
忽然有细雪落下,谢稳下意识伸手罩在她头顶。
许曦目光跟着他移动,谢稳慢慢将手下移到她眼前,茸白的新雪一点点化在他手上。
“下雪了。”许曦轻声道。
“嗯。”谢稳应了一声,将脚边的食盒提起交换了随侍递上的伞,“不知道这雪会是个什么下法。天色也晚了。小殿下不如这就上轿回宫去,免得夜深路滑不好走。”
他撑伞跟在许曦身后送她上轿,油纸伞高又斜,挡去恼人的细雪。
许曦抬眼,头顶是一片霁青与涧石蓝交错的伞面,清亮如玉,全不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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