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属院后,还是霍沉舟把沈晚抱回家里的。
炉子已经提前生上了,屋里暖烘烘的,炕也烧得热乎乎的,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沈晚被放到炕上,那里就穿得厚,所以刚一坐下就觉得头顶开始冒汗。
她赶紧把帽子摘下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又去解围巾,棉大衣脱掉的时候,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了一层壳,靠在被垛上,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身上的棉毛衫已经被汗浸得有点潮了,她伸手摸了摸后背,湿漉漉的,难受得很。
霍沉舟去打了盆温水,拧了条热毛巾递给她,沈晚接过去擦了脸和脖子,又把手伸进衣服里胡乱擦了两下后背,虽然不彻底,但好歹舒服了些。
周凤英把暖暖送过来,“醒了醒了,估计是饿了,小嘴一直拱。”
沈晚便接过来给孩子喂奶。
周凤英擦了擦手说:“晚晚,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一堆事呢,晚点再来看你。”
沈晚点点头:“今天辛苦你了凤英。”
到了傍晚,赵晓燕端着一个大碗推门进来了,“听说你回来了,我特意给你炖了猪蹄汤,下奶最好了,我坐月子的时候喝了一个月,奶水足得很,暖暖保准吃得饱饱的。”
她把碗放在炕沿上,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立刻弥漫开来,汤炖得奶白奶白的,上面飘着几段葱和姜片,猪蹄炖得软烂脱骨,一看就是小火焖了一下午的。
赵晓燕搬了把椅子在炕边坐下,絮叨起来:“猪蹄要用前蹄,后蹄骨头多肉少,炖不出这个黏嘴巴的感觉。我妈教的,黄豆和花生提前泡一晚上,炖的时候一起下锅,胶质全炖出来了,你看这汤,白得跟牛奶似的。”
她说着拿勺子搅了搅,汤浓得挂勺,“我坐月子那会儿,我妈从老家带来两只猪蹄,绿皮火车上颠了一天一夜,到的时候还硬邦邦的,炖出来汤一样好。喝了一个月,奶水好得不行,孩子胖得跟年画娃娃似的。”
沈晚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浓,不腥不腻,猪蹄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她点点头,真心实意地说:“好喝,赵姐,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赵晓燕乐呵呵的:“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呢,明天我给你炖鲫鱼汤,换着喝不腻。”
她说着凑到炕边,低头看沈晚怀里的暖暖,“哎哟,暖暖还醒着呢,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沈晚笑着把暖暖往她那边侧了侧,赵晓燕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好半天,啧啧称叹:“这小
模样,也太俊了吧?你看这小鼻子小嘴的,跟她妈一个样,长大了还得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暖暖的小手,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们家明轩刚生出来的时候,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似的,可丑了。我头一回见他,差点没认出来这是我儿子。暖暖这可不一样,生下来就这么好看,我见过那么多小孩,头一回见这么漂亮的小闺女。”
沈晚:“赵姐,你太夸张了。”
赵晓燕:“不夸张不夸张。”
“晚晚,我听说这闺女是跟你姓啊?”
沈晚点点头:“对,叫沈安歌,安是平安的安,歌是唱歌的歌。”
赵晓燕念叨了两遍“沈安歌”,啧啧称叹:“安歌,安歌,好听!果然你们文化人取名字就是不一样,又雅致又好听,我们家明轩这名字,还是我翻了好几天字典翻出来的,跟你这一比,还是差远了。”
沈晚:“这么算起来,我家暖暖比你们家明轩就小半岁,以后从小一起长大,也算青梅竹马了。”
赵晓燕:“可不是嘛!以后明轩就是暖暖的哥哥,谁敢欺负暖暖,明轩第一个冲上去!”
她说着伸出手,“来,让赵姨抱抱,暖暖乖。”
赵晓燕把暖暖抱在怀里,没想到那小人儿不但没哭,反而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冲她咯咯笑。
赵晓燕乐得合不拢嘴:“哎哟哎哟,你看,她冲我笑了!这小家伙,也太乖了吧,一点都不哭,还对人笑,怎么这么好带?”
沈晚靠在被垛上,笑着说:“她确实不爱哭,饿了哼唧两声,吃饱了就睡,半夜也不怎么闹人。”
赵晓燕抱着暖暖越看越喜欢,她走了一圈,关心沈晚:“对了晚晚,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沈晚实话实说:“还行,比刚生完那两天好多了,就是腰还有点酸,吃东西没问题。”
赵晓燕:“说起来,你之前给我开的那几副调理的方子,真是管用。我生完明轩的时候,肚子上的肉松松垮垮的,怎么都收不回去,腰也粗了一圈。你帮我调了几个月,现在你摸摸,腰身基本回去了,穿衣服也好看多了。我们家老张都说我跟没生过孩子似的。”
沈晚:“那是你底子好,我就是帮了点小忙。”
赵晓燕待了半个小时才回家,推开自家门的时候,张德志正抱着明轩在屋里来回走,正满头大汗地哄着儿子。
可明轩根本不买账,小脸涨得通红,哭得嗓子都哑了,小手小脚乱蹬乱踹。
德志看见赵晓燕进门,像看见了救星似的,
长出一口气,:“媳妇儿,你可算回来了!这孩子我都哄了半小时了,怎么哄都不行,他就是哭,我实在没辙了。”
赵晓燕把棉袄脱了挂在门后,洗了手走过去,接过明轩,先摸了摸尿布,干的,又掀开衣服摸了摸他的小肚子,不胀。
她抬头问张德志:“饿了?”
“不可能,我刚喂完奶,肯定不是饿的。”
赵晓燕只好继续哄着自己儿子,折腾了好久才把明轩哄睡,她把小孩放在炕上,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冷不丁冒出一句:“我都有点后悔生孩子了”
张德志正在倒水,听见这话手一抖,差点烫着自己,“媳妇儿,你说啥呢?”
赵晓燕:“我是说真的,你看看人家暖暖,才几天大,不哭不闹的,醒了就自己玩,困了就睡,饿了哼唧两声吃饱就接着睡,跟个小天使似的。你再看看咱家这个,从出生到现在,哪天夜里不哭三回了?我坐月子那会儿,一宿一宿地熬,熬得我头发都快掉光了。”
张德志端着水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水递给她,小心翼翼地说:“孩子嘛,每个都不一样,有的好带有的不好带,大一点就好了……”
赵晓燕瞥了他一眼:“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又不是你生又不是你带,你当然不心疼。”
“我怎么没带了?尿布是我换的吧?半夜哭了我爬起来冲奶粉的吧?你坐月子那会儿,一宿起好几回,哪回我不是跟着起来的?媳妇儿,这可不能冤枉人。”张德志急着辩解。
赵晓燕冷哼一声,没接话。
张德志见她不吭声,凑过去,肩膀蹭了蹭她的胳膊,讨好道:“再说了,你是我媳妇儿,我不心疼你心疼谁啊,我最心疼你了,媳妇儿你辛苦了。”
赵晓燕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脸色好看了些。
张德志见她有松动,赶紧趁热打铁,伸手给她捏肩膀,一边捏一边说:“你辛苦了,你辛苦了,等明轩大一点就好了,到时候你就能在家躺着享福了。”
赵晓燕被他捏得身子一歪,差点没坐住,伸手拍了他一下:“行了行了,别捏了,痒。”
张德志嘿嘿笑了两声,又捏了几下才松手,端起水杯递过去,赵晓燕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炕上睡得正香的明轩,叹了口气:“我就是随口说说,自己生的,还能真后悔?”
霍沉舟的父母得到消息很快就赶来了。
霍沉舟提前去团部开了张家属临时住宿的证明,又去后勤处领了两床被褥,把西屋的炕烧上了,老两口到的时候是下午,霍沉
舟开车去火车站接的人,直接来到家属院。
一进家门口一股热气扑出来。
林静姝看见儿媳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几步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沈晚的脸,“晚晚,你咋瘦成这样了?本来就瘦,这脸怎么比上次见还小了?生孩子遭大罪了吧?受罪了受罪了……”
沈晚看着婆婆那一脸心疼的样子,心里一暖,她笑着说:“妈,我没事,很快就养胖了,您别光看我,快看看暖暖。”
林静姝这才想起来看孙女,低头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好一会儿,“哎哟,这小模样,跟她妈一个样,白白净净的,真俊。”
她转头冲外头喊了一声,“老霍,你快进来看看你孙女!”
霍文渊正站在外屋脱大衣,听见这话赶紧走过来,看见小孙女,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欢喜是藏不住的。
聊了一会儿,很快林静姝就让霍文渊把他们从老家带来的包袱拿进来。
拉开拉链,林静姝一样一样往外掏——两件手工做的棉袄,一件大红的,一件碎花的,都是新棉花,厚实得能自己立住,三条棉裤,大小不一,沈晚一看就知道有一条是给小川的。
还有一摞尿布,裁得整整齐齐,洗得干干净净,叠成方块摞着,数了数少说也有三四十块。
最底下还压着两双虎头鞋,鞋面上的老虎眼睛用黑线绣得活灵活现,胡须是用毛线捻的,翘翘的,栩栩如生。
还有一顶小帽子,帽檐上绣着一圈小花,正中间缝了一个毛线球。
林静姝把虎头鞋捧在手心里,递到沈晚面前:“这是我没事的时候做的,鞋底纳了十几层布,结实得很,暖暖会走路的时候就能穿了。这帽子也是我织的,毛线球是我用剩下的零线缠的,你看好不好看?”
沈晚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虎头鞋的针脚又密又匀,鞋底纳得结结实实,帽子的针法细密,毛线球圆滚滚的,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她点点头:“好看,妈,您手真巧。”
林静姝:“东北冬天冷,孩子出门得戴厚帽子,买的没有自己做的暖和。”
“你看,这大小,估摸着暖暖出了满月就能戴了。”
沈晚:“妈,你们这次多住几天吧,这还是你们第一次来部队呢。”
林静姝:“住,得住一阵子呢,伺候完你出月子我们再回去。不然就沉舟一个大男人,哪会照顾人?”
公婆来了之后,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林静姝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东西归整的整整齐
齐,又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好。
霍文渊闲不住,把院子里的柴火劈了一堆,又把屋檐下的冰溜子打干净了。
晚上吃饭,林静姝和霍文渊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老家的特色菜。
清炖狮子头、响油鳝糊,还有一道腌笃鲜,咸肉、鲜肉、笋块一起炖,汤白味浓,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沈晚坐月子不能吃太咸的,林静姝特意给她单独盛了一碗淡口的汤,放在她面前。
饭桌上,林静姝笑眯眯地看着霍小川,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狮子头,又夹了一筷子鳝丝,嘴里念叨着:“小川,多吃点,好久没吃奶奶做的菜了,想不想?”
霍小川用力点头,嘴甜道:“奶奶,我可想了!”
沈晚正低头喝汤,里屋忽然传来暖暖的哭声,她放下碗,刚要起身,林静姝已经站起来了,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去:“你安心吃饭,我去。我来就是为了照顾你,又不是来享福的。”
沈晚和婆婆让了两下,霍沉舟大口扒了两口饭,然后站起来:“我去就行,你们娘俩别谦让了,快吃吧,饭都凉了。”
也不知道霍沉舟怎么哄的,很快小孩就不哭了。
林静姝感慨道:“沉舟这孩子,以前哪会哄孩子?小川小时候哭,他只会抱着,哄哄都不会,孩子哭他比孩子还紧张。现在倒好,有模有样的了。”
沈晚喝了口汤:“是啊,他特别疼这个闺女,恨不得天天抱着不撒手。暖暖一哼唧,他比谁都急,换尿布、冲奶粉,什么都抢着干。”
齐,又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好。
霍文渊闲不住,把院子里的柴火劈了一堆,又把屋檐下的冰溜子打干净了。
晚上吃饭,林静姝和霍文渊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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