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见霍沉舟,差点跳脚:“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了吗,就是看你家闺女可爱,逗逗,又没干什么!你们年轻人怎么这么不依不饶的!”
年轻男人看看自己妈,又看看霍沉舟,眉头皱起来,疑惑道:“军人同志,我妈平时是喜欢小孩,看见谁家孩子都要逗两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霍沉舟眉梢轻轻一挑,嘴角动了动,他把手伸进兜里,掏出那个红布包,捏在指尖,在母子俩面前晃了晃:“误会?那这是什么东西?塞在我闺女包被里的,你妈干的。”
老太太看见那个红布包,眼神躲闪,“什么东西!我没见过!你快拿走,别在这儿碍眼!走走走!”
年轻男人看看那个红布包,依旧摸不着头脑:“军人同志,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见过,我妈把这东西塞到你们闺女包被里干什么?”
霍沉舟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借福气,把你家孩子的病转到别人家孩子身上,拿别人家孩子的命换你孩子的命。”
年轻男人的脸一下子白了,连连摆手:“这、这不可能!军人同志,这可不能乱说,现在是新社会,谁还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我妈不会干这种事的……”
他说着转头看向老太太,“妈,你跟人家说清楚,你没干过这种事。”
老太太嘴硬得很,“我就是逗逗那小孩!看她长得俊,多看了两眼,抱了一下,怎么就成借命了?你们这是污蔑人!我一个老婆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霍沉舟没理她,把红布包翻过来,露出背面缝着的一张纸条,递给年轻男人:“这上面有你孩子的生辰八字,这东西应该没那么普遍吧?你要是不信,自己看看。”
年轻男人接过去,低头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年月日时,分毫不差,正是他儿子的生辰八字。
他的手开始抖,捏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妈!这、这真是你干的?你怎么能……”
老太太终于撑不住了,随便抹了抹眼泪:“我、我也是心疼啊……小宝才三岁,医生说他那个病治不好了,让回家准备后事……我不甘心啊,他才三岁,还没上过学,还没吃过几顿好的……村里老人说,找个刚出生的娃娃借点福气,就能减轻病情……我就是想让他多活几年,没想害死谁家的孩子啊……”
年轻男人眼眶也红红的,把手里的纸条捏成一团,塞进裤兜里,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霍沉舟,深深鞠了一躬:“军人同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妈做这
种事,是我们家不对,我替她给你赔不是。”
他直起身,声音发涩:“我叫赵国强,在农机厂上班,我媳妇没工作,在家带孩子,小宝是我们家老三,前面两个丫头,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全家人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谁知道三岁的时候查出来白血病,花了好多钱,借遍了亲戚朋友,实在治不起了,医生说骨髓移植要两万,我们连两千都拿不出来……”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别过脸去擦了一下眼睛,又转回来,“我妈就是急了,糊涂了,才干出这种蠢事,那红布包里的东西,我替她烧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了。求您大人大量,别跟她一个老婆子计较。”
霍沉舟听后,眸光微闪。
赵国强吸了吸鼻子,把霍沉舟带到玻璃窗前,窗子里面是重症监护室,灯光白惨惨的,几张病床排成一排,各种仪器闪着光,滴滴地响着。
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小孩,头上没几根头发,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胳膊上扎着针,管子连着床头的仪器,手背上全是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小孩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胸口微微起伏着,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还在呼吸。
赵国强站在窗外,两只手撑在窗台上,“这就是小宝,化疗做了半年,头发掉光了,吃什么都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才三岁,疼的时候也不哭,就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我当爹的,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说不下去了,手攥成拳头,在窗台上捶了一下。
霍沉舟看着病房里虚弱的小男孩,心里还是有些感慨的。
老太太主动向霍沉舟道歉:“同志,我给你道歉……我给你跪下都行……那东西你扔了,烧了,怎么都行……你别怪国强,他不知道,都是我干的……”
她说着真的要往下跪,霍沉舟伸手拦住了,没让她跪下去。
老太太抓住他的袖子,“我知道错了,我就是急疯了……小宝要是没了,我也不想活了……你们家闺女长得那么好,我、我不该动那个心思……你说,你说怎么赔,我砸锅卖铁也赔……”
霍沉舟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东西我烧了,这事到此为止,别让我再看见你靠近我闺女。”、
老太太连忙感激:“同志……谢谢……谢谢你……”
赵国强:“军人同志,我替我妈谢谢你。你放心,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再有了。那红布包你给我们,我们自己烧,自己处理,不脏你的手。”
霍沉舟从兜里掏出那个
红布包,递了过去。
赵国强双手接过来,捏在手里,指节发白,低头看了两秒,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旁边,掏出打火机,点着了。
红布包烧起来,火苗不大,黄里透着蓝,纸灰卷起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赵国强看着火苗慢慢熄灭,用鞋底踩了两下,把灰烬碾碎,站起来,转身冲霍沉舟点了点头。
霍沉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楼道里的窗户开着半扇,冬日的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霍沉舟在窗口站了一会儿,风吹在脸上,把刚才在走廊里闷着的那口气吹散了一些。
然后他才回到病房,暖暖已经睡着了,沈晚靠在枕头上,一只手搂着孩子,另一只手冲他比了个“嘘”:“刚睡着,别吵醒她。”
霍沉舟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闺女。
“媳妇儿。”
沈晚“嗯”了一声,问他:“怎么处理的?”
霍沉舟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沈晚听完,伸手摸了摸霍沉舟的脸,“没事,你做得没问题,他们也不容易,孩子都那样了,只是不该把心思动到别人家孩子头上。烧了就烧了吧,这种东西留着也是膈应。”
霍沉舟低头亲了亲媳妇儿的手,沈晚忽然说道:“我想尽早出院。”
霍沉舟眉头微皱:“要不然多住几天吧,月子里不能受凉。”
沈晚:“医院再好也不是家,在这儿我睡不好,再说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顺产恢复快,回家养着更自在。”
霍沉舟只好同意:“行。”
住了五天院,沈晚就办了出院手续。
周凤英听说她要出院,一大早就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袱,往床上一摊——里面是一顶厚棉帽子、一条毛围巾、一双棉鞋、一件加厚的棉大衣,还有一条小棉被,是给暖暖准备的。
她一边往外拿一边念叨:“外头零下十几度,你刚生完不能受风,帽子戴好,围巾围严实,脚脖子别露出来,暖暖用小棉被裹紧了,抱的时候千万托住脑袋……”
沈晚被她念叨得直笑,但也一样一样地穿戴好了。
棉帽子扣在头上,把头发和耳朵都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圈,几乎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棉大衣套在最外面,又厚又重,把她整个人衬得圆滚滚的,像只笨拙的企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试着抬了抬胳膊,发现动一下都费劲,忍不住叹了口气。
霍沉舟办完出院手续回来
,推门一看,愣了一下,眉眼弯了弯,难得笑出了声:“不错,裹得挺严实。”
沈晚瞪他一眼,声音闷在围巾里:“我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跟裹了床棉被似的。”
霍小川一本正经地说:“妈妈,你要多穿点,不能受风,赵姨说了,月子里受风会头疼,以后老了腿也疼。我可不想妈妈以后腿疼。”
沈晚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胳膊抬了一半,被棉大衣卡住了,又放下来,只好弯着眼睛笑了笑:“好,妈妈听小川的,穿得暖暖的。”
周凤英把暖暖从小床里抱起来,裹好小棉被,搂在怀里:“我抱着暖暖就行,你扶着晚晚。”
但是沈晚穿得实在太厚了,棉大衣又重又笨,脚上那双厚棉鞋底子硬,走起路来跟踩高跷似的,迈一步都费劲,步子又小又慢,像个刚学走路的娃娃。
从病房到走廊尽头也就几十米,她走了好一会儿,额头上都冒汗了。
霍沉舟看她那副费劲的样子,直接说:“我抱你。”
沈晚“哦”了一声,“好吧。”反正她走路也挺累的。
霍沉舟便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轻轻松松就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沈晚穿得厚实,可他抱起来依然稳当,步子又快又稳,跟平时空着手走路没什么区别。
霍沉舟甚至还能把她往上掂了掂。
走到医院大厅的时候,人多了起来,挂号、缴费、取药的,来来往往。
有人看见霍沉舟抱着裹成粽子的沈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坐在长椅上等着取药,看见这一幕,撇了撇嘴,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
“哟,这排场,跟皇太后似的,生个孩子还得让人抱着出去。谁没生过孩子啊,我当年生完三天就下地干活了,也没见这么娇气。”
“可不是嘛,现在的年轻人,金贵得很,怀个孕就跟得了什么大病似的,全家都得供着。咱们那会儿,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做饭了,哪有人抱啊。”
周凤英抱着暖暖,本来已经张嘴准备怼回去了,话还没出口,霍小川先站出来了。
小家伙从后面绕到前面,仰着脸瞪着那两个长舌妇,“我妈妈刚生完小宝宝,身体还很虚弱,我爸爸才抱她的。你们没有人疼,还不许我妈妈有人疼吗?”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两个女人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堵得哑口无言,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卷发女人脸上挂不住了,讪讪地摆
了摆手:“哎哟,你这小屁孩,人小鬼大的,我们就是随便说说,谁不让人疼你妈妈了?”
霍小川不吃她这套,小脸绷得紧紧的“你们刚才说的就是不让!你们说我妈妈娇气、金贵、像皇太后,我都听见了!我妈妈才不娇气,她生小宝宝很疼的,你们根本不知道!”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主动帮沈晚说话,“对呀,人家生孩子也不容易,从鬼门关走一遭,算不上娇气。”
卷发女人被说得脸上挂不住,赶紧拉着同伴站起来,拎着药袋子灰溜溜地走了,边走边嘟囔:“行了行了,我们说错了还不行吗?这小孩,嘴也太厉害了。”
霍小川看着她们走远了,才转身跑到霍沉舟腿边,仰着脸看他爸,“爸爸,我说得对不对?”
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对,说得特别对,你妈就是我们父子俩的宝贝,咱们俩要一起疼她。”
霍小川:“没错!”
出了医院大门,冷风呼地灌过来,幸好沈晚穿得厚,不仅感受不到冷风,还感觉有点热。
后座座位上也铺了条厚毯子,霍沉舟先把沈晚放到后座上,又转身接过暖暖,小心翼翼地递到沈晚怀里,霍小川自己爬上车,在沈晚旁边坐好。
周凤英把大包小包塞进车里,坐进副驾驶,霍沉舟则开车。
沈晚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都生完孩子好几天了,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不像刚生完那两天那么厉害,但总归是不太得劲。、
生孩子果然是很伤气血的。
了摆手:“哎哟,你这小屁孩,人小鬼大的,我们就是随便说说,谁不让人疼你妈妈了?”
霍小川不吃她这套,小脸绷得紧紧的“你们刚才说的就是不让!你们说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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