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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老外 周家坝 周家老宅

小说:

草莽之年

作者:

MY明言

分类:

古典言情

周家坝周家老宅

正屋里,周军把课本立起来,下巴搁在桌沿上,百无聊赖地点着脚。习念深就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一本边角卷起皱皱巴巴,不知道翻了多久的习题册。看着一本正经,心思却早就飘向了千里之外。

堂屋外的热闹隔着一道门帘,一阵一阵地传了进来。

谢芳英在外面,正和周萍请来的小洋人进行着一场热情洋溢却牛头不对马嘴的亲切会谈。

谢芳英两手交叠放在身前,须臾,又觉得不妥,拿着茶壶倒了一杯水。

小洋人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接。

然后,他就看见面前这位美丽的夫人,把杯子举到了自己嘴边,抿了一口。

空气凝固了起来。

小洋人默默伸回了半空中的手,谢芳英如梦初醒,十分尴尬地连忙把手中茶杯塞进他的手里:“不好意思啊,老师,您请,您请!”

两人不约而同地注视着杯沿上那圈亮晶晶的水渍。

谢芳英干笑两声,飞快夺回杯子,连忙重新拿了个,接上水,双手奉上。

小洋人看着她脸上挂着犹如接待国宝级贵宾的标志笑容,热忱中带着一丝僵硬,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说什么。他捧着茶杯,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慈祥,缓缓道:“这位美丽的太太,请您不用紧张。”

谢芳英勉强笑了两声,斟酌地开口道:“老师,那个……怎么称呼您?”

小洋人微微欠身,右手抚胸,姿态优雅得宛若维也纳公园里的小金人:“安里斯,美丽的夫人。”

谢芳英:“哦,原来是安老师,你好你好!“

安里斯挑了挑眉,接受了这个新奇的称呼:“你好,周太太”

谢芳英双手交握,指节捏得泛白:“安老师,那个……您知道是我们家老大请你来的吧?”

安里斯:“对的,太太“,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来负责您儿子的英语授课,请相信我的能力。”

“肯定的,肯定的!“谢芳英连连点头,目光在对方那一头金灿灿的头发上停留了五秒,随即又在那张深邃的异国面庞上徘徊片刻,终于鼓起了勇气:”看您这……敢问,您来自外国吗?”

安里斯:……

谢芳英:“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您这是来自美国还是意大利……“

安里斯张了张嘴。

谢芳英立刻摆手,生怕自己说错了:“我也不认识啥嘛国家,就是觉得您在老家肯定得天天说洋文啊,水平肯定很厉害!”

空气陷入了沉默。

安里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他揣起手,神色肃穆,像是一个在雪夜里喝着伏特加的智者,在昏暗的灯光下正思考着什么人生八问。谢芳英被这份庄严感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

半晌,安里斯开了口,淡定地说:

“其实不然,美丽的太太。“

谢芳英屏息凝神。

“我现在是中国人,”安里斯字正腔圆地宣布,语气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以前,在波兰教德语。”

……

……

……

谢芳英的嘴张成了个大写的“O”。三秒后,她局促地笑笑,打了个哈哈:“德语,哈哈,德语好啊,那个奶……奶次图美图,嗯嗯!“

她用力点了点头:“波兰,对,波兰也是个好地方,是不是在那个啥……那个……“

谢芳英眉头紧锁,仿佛在她脑海中残缺的世界地图上进行着激烈的全球定位,忽地眉头一展,豁然开朗:

“嗷!对!澳大利亚的旁边!”

安里斯捧着茶杯,目光安详,目视远方。

“是的,夫人,数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刚走出非洲,对世界地理也怀有像您这样浪漫的构想。”

正屋里,周军的脸埋进立起的课本,肩膀不停抖动着。习念深咬住嘴唇,艰难地憋住自己的笑意。

屋外,三月的阳光懒懒扑来,落在了安里斯那头倔强翘起的金发上。谢芳英满脸疑惑,不明就里地看着面前这位散发着光辉的理想主义圣者。

周军抬起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压低声音对习念深说:

“小深,咱大姐到底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奇葩?“

习念深没答话,只是弯起嘴角,轻轻抚平习题册。

她的笑容渐渐消失,被周军这番话再次勾起心底里那份担忧与四年。

——阿姐现在跟着大姐还好吗?他们在莫斯科那里还顺利吗?

周婧突然打了个喷嚏,她吸吸鼻子,裹紧大衣,在心里再次痛骂着某人。

显然,不是很顺利。

1993年3月莫斯科

“Неслышнывсадудажешорохи…(花园里仿佛不再有簌簌声响)”

“Еслибзналивы,какмнедороги…(但愿你能知道,我多么珍爱)”

“Подмосковныевечера.(这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三月的莫斯科,宛若一座冰冷的坟墓。积雪宛若坚硬的盔甲,覆盖在屋顶、花园和雕塑上。

周婧裹着一件深灰色棉大衣,拖着沉重的步子,跟在队伍里一个叫陈平的男人后面。

靴子踩在冰泥上,响起一阵连绵的“嘎吱“声。他们在一栋墙上漆皮剥落、挂着模糊徽记的建筑前停下脚步。

周婧摘下手套,朝冻得发红的手心呼出一团白气。陈平走上前,用指节叩响那扇紧闭着的厚重大门。

无人应答。

他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从内部锁着。

陈平低声用俄语咒骂了一句,又提高音量朝里喊话。半晌,隔壁一扇门“吱呀”开了条缝,一个裹着头巾、脸庞皱得像个核桃的老太太探出头来,嗓音沙哑地“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

“她说什么?”周婧问,疲惫与酸麻正顺着脚底往上爬。

陈平摇摇头,脸上写满无奈:“她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也不知道今天开不开。这一两年来经常这样,全看里面人的心情。她让我们去几公里外的另一个邮局碰碰运气。”

“操。”周婧一把扯下头上那顶都快结霜的绒线帽,后脑勺重重抵上冰冷粗糙的砖墙,闭上了眼,“那不就是白走了?周萍这厮玩我们呢。”

陈平叹了口气,没接话,默默地蹲在了结冰的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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