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无声息地就从指缝间轻轻溜走,日子有了新的纹路。
周婧中专毕了业,顺理成章地在坝里的电力系统参加了工作,每月领了工资,便雷打不动地往家拿五十块钱。那沓每月固定出现的钞票,成了这个家里稳固的一根支柱。
周军的书终究没读出个名堂,初中毕业之后便在附近寻了个短工的活计,收入时有时无,人却似乎比上学时还药要快活些。
周霞高考发挥得不错,成功被省里某所知名高校录取,现在在外语学院里修英语业。她在信里跟周婧说,自己打算等下学期申请辅修会计学。这两人这些年来鲜少见面,却还一直保持着联络,可见就算是塑料姐妹花,感情也未必“十分脆弱”。
习念深的成绩一路拔尖,在学校里遥遥领先,亮眼得甚至超过了当年的周婧。说来也巧,仿佛冥冥中自有安排,她如今的班主任,正是当年教周婧课的老徐。
老徐上一届——就是周婧跟周霞那一届,据说成绩很不错。学校夸他带得好,把他的位置提了提,老徐也继“小徐“之后,多了个”徐副主任“的称呼。学生们崇拜他,家长们感激他,就连老徐她妈在街上买菜都会有人给她打招呼。街坊亲戚们今天一根葱,明天一颗蛋,盼着老徐给自家孩子补补课,一家人的日子看得见的蒸蒸日上。老徐却在跟熊孩子们斗智斗勇的过程中,总会不由自主想起当年的周婧。
他一次次地为周婧感到遗憾。
周建国和谢芳英的生活,渐渐地被磨出一种平淡的弧度。自从两个孩子开始往家拿钱,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总算松了些。谢芳英也顺势调换到了仓库管理的岗位,活计清闲不少,终于不必再日日与沉重的木头角力。
没有人再提过去的那些日子,生活仿佛变得越来越好,谢芳英的性子再没有年轻时的那么强硬,周婧变得愈加冷静成熟。尽管母女两人这些年来的心结从未解开,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家中似乎也沉积下了一种微妙的、沉默的平衡。
周萍的信从天南海北断断续续地飞来,成为这个家庭与远方之间,一根纤细而未曾彻底断绝的连线。
时光的河水看似平缓,却裹挟着每个人,无可回头地奔向命运的下一个渡口。
“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就连说过了再见也看不见你有些哀怨
给我的一切你不过是在敷衍你笑得越无邪我就会爱你爱得更狂野……”
一九九三年的春天,《吻别》的旋律正席卷着大街小巷,像无处不在的雨丝,浸润着周家坝的街头巷尾。路旁便利店的收音机里,张学友的歌声醇厚而怅惘,正要到高潮时,却突然被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切入了旋律的节拍。
一辆二六式自行车拐进热热闹闹的街道。车上坐着个明媚靓丽的年轻女人,像一束过于鲜艳的光,陡然打在这片灰扑扑的底色上,瞬间抓住了所有视线。风迎面扑来,拂起她颊边的碎发,脑后那条红底白点的发带宛如一只灵动的蝶,在肩颈间翩跹。
正是下班回家的周婧。
她眉头微蹙,显然心情欠佳——下班之前,她听同事说,那个王成兵,今天又上她家去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周婧这朵曾经的花苞,已到了灼灼其华、惊心动魄的时节。她的情感生活,也如当年的周萍一般,成了街坊四邻茶余饭后最热衷的议题。
自然,也引来了无数倾慕者。
用张阿姨评价周萍的原话,就是:“一群小伙子们又是送花,又是写情书,对她殷勤不断,被迷得晕头转向。”
然而,周婧不是周萍。或者说,她简直是周萍的反义词。
倘若周萍是朵明知危险却诱人靠近的食人花,那周婧就是一把虽然宝光四射却杀|人无形的软剑。
意味不明的邀约,拒绝。含糊不清的表白,否定。光习念深见过的、被她丢开或扔走的情书,就不知凡几。
但周婧却从未因此得罪过他人,她拒绝得合情合理,否定的极有技巧,总是能将对方的自尊妥帖安放,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温和却坚定的关上了那扇门。
她是个天生的面热心冷,在成长的路上吃尽了口不择言和喜形于色的苦头,于是逐渐懂得掌握虚伪和功利这俩“金子般的品质”。笑容总是明丽温柔,心却仿佛总是隔着一层看不透的毛玻璃。
这春风化雨却又密不透风的架势,如同温水,渐渐浇熄了大多数追求者心头那点不切实际的火苗,最后的结果多半只得摇头苦笑,知难而退,退而求其次地“多了个朋友”。
可世上总有那么一两个“愣头青”,信奉“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即便撞了南墙,也觉着是墙不够硬。
比如王成兵。
他是周婧单位的技术员,但这不是周婧觉得头疼与麻烦的问题,重点是这个王成兵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头——他还是周婧她们单位领导的独子。
不知怎的,王成兵有个十分荒谬的念头:他在心里觉得周婧这姑娘越难追,就越说明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值得他死皮赖脸,持之以恒。
周婧起初碍着他父亲的面子,还顾忌着以后还要一起共事,将“客客气气、迂回婉拒“的功夫做到了十分。谁知这王成兵像块熬透了的牛皮糖,粘上了就甩不掉。周婧头疼地想,她必须得找个机会,私下里跟王成兵把话说得绝一点,让他彻底死心。
可王成兵却在追求了一段时间后悄然改变了策略。他不再整天堵在周婧面前,而是玩起了“农村包围城市”的迂回战术——今天给周家提一箱麦乳精,明天主动上门修个收音机。
次数多了,连习念深和周军都跟他熟悉了起来。谢芳英倒是十分欣赏喜欢他,还邀请过他来家里喝茶。
但周建国面有难色,他心知肚明周婧的意思,却不好意思,几次三番地暗示:“婧丫头主意大,她的事,我们老的做不了主。”
王成兵只憨厚地笑,照送不误。他没料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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