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久了,周婧倒也习惯她在一旁陪着了,两人相处得愈发和谐。
周婧有时候满手沫子,腾不出空手擦脸,习念深就蹭蹭蹭跑去拿个抹布,去水池洗干净了再递给周婧。周婧坐在小马扎上,两手搁在大腿上,斜睨着她,看着习念深乖乖小小的,也不碍事,跟个吉祥物一样,忍不住摇摇头笑骂一声。
习念深看着她笑,自己也不明就里地笑了起来。
直到某天,几个跟周军差不多大的小混蛋,扒着大门,朝周婧她们家院子里喊:“小孤儿,没爹没妈,真可怜!”
习念深还没什么反应,就见她姐把手里的柴火一扔,骂了一句,捋起袖子就冲了出去,跟那几个小子扭打成一团。
其实,这根本算不上“扭打”。习念深看着周婧几乎大获全胜,除了不小心脸上挨了一记,基本是单方面碾压。
周婧居高临下看着地上哇哇哭的男孩们,哧笑一声:“废物。以后再让我听见这话从你们狗嘴里吐出来,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她用脚尖踢了踢其中一个的眼熟小子,记得这人好像就是周军老提的那个“八蛋”,简洁明了地指了指外面:“滚。”
就这一幕来看,周霞以前的判断可能有误——周婧不该上武当山练武,她应该去加勒比湾当海盗。
习念深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周婧带着嘴角那点青紫,转头斜睨着墙角那“抱搓衣板的”,有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冲她喊:
“喂!别傻看了,过来帮我烧水!”
周婧弯腰去看灶膛里的火,突然,一个比蚊子嗡嗡大不了多少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谢谢姐姐。”
周婧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也没应声,只对着灶膛里的火苗,自顾自地埋怨:“都怪周军,大白天的非把大黄牵出去遛……不然,看我不放狗咬断他们的腿。”
这一刻,姐妹间生出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厚重而冰冷的墙,就在这个平凡的午后,被一声轻轻的“姐姐”,和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抱怨,凿开了第一道细微的、透着光的缝。
周婧在心里想:就我们家小四这闷葫芦性子,出去不得被人欺负死?以后我得护着她才行。
而习念深,只是在心里,一笔一画,珍重地刻下:阿姐,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以来默不出声的陪伴,谢谢你不计前嫌的宽容与照顾。。
当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习念深看着周婧“轻描淡写”地把下午的事提了提。
周军先按捺不住,一拍桌子:“什么!这是哪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欺负我妹妹?!深深放心,哥一定给你报仇!”
周建国则暗暗地看了谢芳英一眼。谢芳英咬着后槽牙,脸上堆起“笑容”:“正好,明天下班了,我可得“好好”地去拜访一下那几位好姐妹呀。”
习念深低下头,悄悄弯了弯嘴角。她觉得,接下来的周家坝,怕是要有好戏看了。
果不其然,之后几天,坝子里宁静的空气,总会被几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和清脆响亮的皮带声骤然划破。
而八蛋那几个小子也郁闷地发现,只要他们跟周军一块儿玩,就总会“意外地”、接二连三地倒上点小霉……
那件事之后,周建国心里揣着事,琢磨了几天,觉得让习念深早点上学或许是条出路。学校里有同龄孩子,有书本,有上课下课的规矩,或许能把那孩子从过于安静的壳里拽出来一点点吗,也能避开些不入耳的闲人闲话。
于是,他打算抽段闲空,去问问习念深的意见。
那天下班回家后,周建国把包放进屋里,带着习念深坐在院子台阶上。
夜空疏朗,几颗星星泛着微弱的光,点缀在深蓝色的幕布中。周建国看着习念深,就像透过这个小孩子在看某位故人。
周建国放柔了声音:“小深,你想不想……想不想像哥哥姐姐们那样,每天去学校学习,看书,写作业,下课了还可以跟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耍?”
习念深没有说话,许久之后,她才点了点头。
于是,周建国托了些关系,把年龄还差点的习念深塞进了周家坝的小学。这也是周婧当年念书的地方。
开学那天早上,习念深换上了一身周婧小时候穿过的,虽然半新不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挎着个对她来说还有点大的小书包,站在门口。
跟别的孩子不同,她不哭也不闹,安静得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周建国刚把车停好在一边,就见张宝平走了过来。
张宝平算是周建国好哥们,也是周建国他们家邻居。他正拎着自家的小子,朝周建国他们走过来。
张宝平边笑边说:“老周啊,难得见你来学校。你这是送孩子?”
周建国指了指站在一旁习念深:“这不是跟你讲过吗?”,他低头看着张宝平手里扭来扭去的小男孩,称赞道:“好小子,劲儿真足,比他爸有活力,将来是个扭秧歌的好手。”
张宝平挥手作势要赶他:“去去去,在这儿挖苦我呢?我可还记得你家小子当初开学时的猴样。”随即,他低头狠狠往小男孩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别给我丢脸昂,回家我再收拾你。”
周建国也是在此时忽然想起了周军当初进学校时的模样——那混小子当时嚎得震天响,抱着大门死活不撒手,鬼哭狼嚎地喊着:“救命啊,救命啊!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呜呜呜”。
仿佛他进的不是小学而是哪个屠宰场。引得旁人驻足观看,张宝平当时跟他一起,在他旁边鼓着掌,恨不得当场拿出一把瓜子儿磕。
周建国隐隐听到“哟,这就是老周他儿子啊”,“这小子要是我儿子,我不得打得他满脸开花”,“唉,别提了,我家的也这样”,他又嫌丢脸又恨铁不成钢地将他一顿臭揍,好不容易才扔进学校,众人这才纷纷摇着头遗憾散场。
周建国又看了看习念深的,心里叹了口气,他蹲下身,视线与习念深齐平,笨拙地帮她正了正有点歪的包带子,然后迟疑片刻,才伸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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