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生火，做饭，往常这个时候习念深都会在一旁安静地帮忙。但今天有点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那小丫头一到家就进了屋，把门一关，连话也不说一句。
周婧方才就注意到，他们放学回家的路上，周军跟习念深都奇怪地保持了沉默。周军既没有蹦跶也没有耍宝，连习念深都没像往常那样拉着她的手。
然而她这天本就有些窝火，心情本就不是很美好，也没那个闲功夫去探究他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周婧剥着菜叶子，把外面烂的部分往水盆里一丢，“啪嗒“一声，溅了她一脸水花。周婧啧了一声，骂了一句“操”，余光正巧看到旁边闪过一个人影，以为是习念深，随即招了招手：“小深啊，把毛巾给我拿过来。“
毛巾递到了她手边，周婧擦了擦眼，抬头却意外道：“老三？“
周军顺势一坐，就坐在她脚边：“小四在屋里呢，姐你有事？要我把她叫出来吗”
周婧摆了摆手：“没事儿，咋了，你今天没出去浪？”
周军迟疑了半天，暗地里瞧着周婧的脸色，赶在周婧不耐烦发火之前开了口：“姐……我还是不喜欢去学校。“
他咬了咬嘴，终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倒豆子一般哭诉道：”姐，我真的……我不想去学校了。我们班主任老是瞧不起我，她说我这辈子也就跟大姐一样，没出息，长大了也就是个老流氓。“
他越说越委屈，最后近乎是哭着喊了出来：”我上课举手回答问题，她就说我爱显摆。我上课听不懂想去问我们班长问题，她就在大家面前说，让我不要去影响耽误班上的好苗子。“
周军泪眼朦胧地看着周婧：“姐，你说，我是哪里做得不对吗？他们凭什么……凭什么啊！”
周婧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愤怒让她气得发抖，周婧噌地站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拿块转头，冲到学校里去跟周军他们班老师好好算算账，连手都攥出了一道鲜红的指印。
然而，看着委屈的弟弟，她又冷静了下来。
是啊，冲过去，就算给老师骂一顿，打一顿，又能怎么样呢？
习念深还在这个学校上学，周军的老师很有可能还会是她的老师。这个时候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是想迫不及待地被校长劝退，还是让她们家再度成为笑柄？
何况人家老师也没说错什么，周婧自己有时候都恨不得拿把刀跟她姐同归于尽。周婧也时常被她这位弟弟气得肝火旺盛，犯了又管，管了又犯，唠叨得她自己都烦，恨铁不成钢地恨不得把自己的唾沫星子统统打包装好塞进他弟耳朵里。
然而，能不管吗？周婧做不到。
一方面，因为她姐那事儿，周建国头发白了一小半，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工作还又忙又累，周婧不忍心让他再操心这种事儿。
另一方面，在她隐瞒的情况下，周建国都恨铁不成钢地在周军身上打断了几根棍子，她要不瞒，周军不得当成陀螺抽？
最终，周婧也只能缴械投降，对这小混蛋不可救药的童年表示无可奈何：亲生的，还能咋办？
周军看着周婧杀气腾腾的模样，吸了吸鼻涕，担心她姐终于忍不了了，马上就要魔气四溢地冲出家门开始报复世界，心里没底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姐，你没事吧？”
周婧没回他的话，顺着劲又被她弟拉着坐了回去。
她静静地看了看周军，半晌，叹了口气，摸了摸弟弟的头：“好啦好啦，唉，让姐姐抱抱。别往我衣服上蹭啊，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哭得丑死了”
周军哽咽地吸着鼻子，一边抹着脸一边说：“我才不丑呢。好多人都说，我长得特别像香港一个明星，叫周什么来着？”
”是是是，我们家老三最帅了。“
周婧拍了拍她弟的背，敷衍性地安抚了几句。她本就不会说些什么肉麻的话，此时绞劲脑汁才勉强编出一些车轱辘话。
周军渐渐顺通了气，他勉强止住了哭声，却见周婧把他从怀里拉了出来。
周婧摸着他的头，难得地流露出指甲缝般的温柔。她难得地一点点地注视着这个弟弟，仿佛连脸上某个毛孔都不肯放过：“那你不去学校学习，又能干什么呢？”
周军眼巴巴地看着她：“我可以去给别人打小工，还可以帮姐你干家务！”
周婧笑了笑：“你会干啥，烧饭还是洗衣服？从小到大就没干过一次，别给我添乱就行了。打小工……哼，亏你想得出来，你还能打一辈子小工吗？”
周军点了点头，看得周婧又有些上火，她吸了口气，勉力维持住温柔亲和的假象，弹了下周军的脑门：“你就没有什么对未来的规划吗？比如当个医生或者律师？再不济，接咱爸的班？”
周军挠挠头，有些头疼地摇了摇头。
周婧见孺子实在不可教也，也放弃了挣扎，说：“那你现在开始想，想好了你就会喜欢去学校了。至于学校老师同学怎么讲，你就当他们都在放屁，你自己学自己的，等你成绩上去了老师同学就会对你不一样了。”
她见周军还想说什么，站起身止住了他的话头：“我去看看小深。”
周婧进了屋，见习念深衣服也没脱，被子也没盖，在床上蜷成了一小团，也不怕感冒。忍不住皱了皱眉，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把一旁的被子拉开。
正要给她盖上，看小深还皱着眉头，周婧心想，大概是做噩梦了，就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就是这不经意的一摸——出问题了。
习念深的脑袋瓜子简直烫的吓人。
周婧的心猛地一提，她拍了拍习念深，语气有些着急：“小深？小深？”
习念深没动，周婧这才发现她的小脸红得不正常。
周婧茫然地在房间转了转，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随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掀开枕头，用手在床板里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布包，周婧把布包打开往桌上一扣，哗啦啦倒出了一堆，周婧数了数大概有多少钱，心里有个底，随即把零钱全都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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