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乱的惊悸与余怒之中，众人还没喘匀气，周军抹了把嘴，忽然闷声道：“姐……我不想念书。我也想跟你去干生意。“
周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撩起眼皮，上下打量他：“毛长齐了吗就想干这个？你知道我干的是什么生意？以为是菜市场摆摊，赔了顶多挨顿骂？”
周军梗着脖子：“我不想去国外念那劳什子书！我就想跟着你干！”
“跟我干？”，周萍笑了笑：“听话，你去那边读完大学，回来了我就答应带你一起干。”
周军有些火了，他烦躁地说：“姐，你能别拿哄小孩的语气吗。再说了，我连他们那鸟语都听不懂，出什么国？那根本不是我该想的事！你还不如让小深去呢！”
周萍盯着这个弟弟，半晌，叹了口气，语气软了点，却更不容反驳：“英语老师都给你请好了，先学，再出去读预科。想家了随时买机票回来。我们老三这么灵光，真想干，哪有干不成的？”
谢芳英急得直拍大腿：“哎哟，老三！你姐把路铺到你脚底下了！多少人做梦都想不来的好事，出去镀层金，回来就是人上人！”
周军还在犹豫，却见周萍“咚咚“敲敲桌子：“就这样定了，老二，你跟我出来一趟。“
周婧跟着周萍一起，在院子里搬了两个板凳坐下来。
周萍靠在了椅背上，望着天空，感慨道：“好久没回来了，还是家好啊。“
周婧嗤笑一声，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周萍点了根烟，火光照得她脸忽明忽暗。她吸了一口，缓缓说：“说真的，我有个朋友，她弟弟大学生，国企的，长得周正，脾气也好。你要想见，我牵个线。”
周婧：“你改行当媒婆了？”
周萍冲她吐个烟圈，笑了。
周婧：“滚。你看上怎么不自个儿去？”
周萍耸耸肩：“我有自知之明。大家都是朋友，人家也知道我不是个好鸟。就算再不是个东西，也不会把自家好弟弟往火坑里推。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周婧听了这话，没憋住，笑了出来。
周萍也笑。笑完了，她弹弹烟灰，声音沉了下来：“说正经的，老二，跟我一起吧。就你们那破单位，有什么奔头？靠爸的人脉，哦，你还能往上提提，挪个半级，然后呢？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你还指望继续往上爬吗，一辈子也就这样，一眼望到头了。“
周婧收起笑，沉默了一会，说：“姐，其实……说实话，我挺想上大学的。”
周萍转头看看她，挑了挑眉。
她看着妹妹的眼睛，发现她竟然是认真的，不免有些火气上头，语气有些冲：“老二，你发什么疯，你想出去念书？”
周婧这次没怼她。
周萍：“你脑子是被狗咬了，还是被驴踢了？现在多好的时期，多少人等着这浪把自己推向顶峰，你现在出去，然后呢？念完了，给人当高级打工妹，看洋老板眼色？混个几十年，把自己熬成个小领导，每月就领那点死工资？”
周婧语塞：“那也比……”
“比什么？”周萍打断她，烟台在黑暗里一明一灭：“比我这条路安稳？放屁！老二，我这话只跟你说，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我看得清楚，现在就是我们这种人赚钱的最好时候！错过了就没了！我话糙理不糙，这世道，规矩就是给羊定的，你是想自己拿刀当屠夫，还是去做刀下那只羊，吃一辈子草？“
周婧：“你他妈这是什么歪理，我……“
周萍：“我告诉你，你去念书，学了声伺候人的本事，顶破天也就是从羊变成刀！刀，顺手就用，破了钝了随手就扔了，你是想跪着看别人脸色过一辈子，还是站着把钱赚了？“
周婧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手心：“站着？你那是在刀尖上舔血！“
“对！就是刀尖上舔血！那又怎么样，票子一张张地摞好，齐刷刷地跑进我的钱包！俗话说，笑贫不笑娼，你看周家坝里谁现在还敢笑话我们家！“
周婧低着头，没说话。
“你那份大礼，不是假的。“周萍声音冷硬：”我马上就要再去北边了，给你三天考虑。路，我也给你铺好了，往前一步，跟着我，有风险，但有钱赚。退一步，我就这样说，你上那班有个屁用，活着这么累，赶快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周萍说完，头也不回地起身回了屋。
周婧独自坐在冰冷的夜色里，很久没动。周萍的那些话狗屁不通，歪理一堆，但有一句却实实在在地戳中她的心窝。
她愿意一辈子混吃等死着就这样过吗？她还有大把青春年华，这个时候不出去闯闯，还等着什么时候呢？
周婧看着夜色渐浓，闭上了眼。
第二天下午，周婧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看着熟悉的校门。穿着宽大校服的少年们鱼贯而出，她想起自己也曾是其中一员，心里五味杂陈，脸上却淡淡的。
周婧在等习念深放学，正好今天有空，她就亲自来接习念深回家。
正出神，这时，校门口走出来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人，一见周婧，眼睛一亮，激动地喊了声“小婧！”
周婧愣了一下，在脑子想了半天，不太确定地叫了声：“徐老师”。
真是她当年的班主任老徐。才几年不见，怎么头发白了大半，背也佝偻了？
周婧忍不住仔细看着他，终于确信地喊：“徐老师！”
老徐快步走过来，端详着她的脸，神色复杂，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小婧，长成大姑娘了啊，变了不少”。
周婧有些感慨：“徐老师，难为您还记得我”。
“哪能忘？“，老徐笑了笑：“我教过那么多学生，你数最倔最拧的那个，就为了一道题改错了，能跟办公室老师杠半天，所以我后来还给你爸说过，就你这臭脾气，不搞研究都可惜。”
周婧叹了口气，摆摆手，苦笑道：“老师您可就别损我了”
老徐笑了笑，问：“怎么突然想回母校看看了？
周婧：“没有，我接我妹回家”
老徐：“你妹也在这里读书？，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今年上几年级啊”
周婧：“惭愧，哪个班我还真不太清楚，叫习念深，今年正巧初三。”
老徐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