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萍贴心地帮周婧准备好了去北方的衣服，帽子，围巾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当然，还有钱。
上车前，周萍塞给周婧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盒子。
周萍一眼就看出周婧脸上那震惊又犹豫的神情，她低头，娴熟地掏出一根烟点上。
火星在夜色里明灭。“拿好了，”周萍吐了口烟圈，声音压得很低：“这回没骗你，这次是真家伙。”
周婧喉咙发紧：“……你什么意思？”
“防身。”周萍言简意赅。
周婧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强烈的预感攫住了她——她这是彻底上了周萍的贼船了。可奇怪的是，除了心悸，竟生不出半分后悔，反倒有种认命般的、要与这条船共存亡的决绝。
周萍真是把她看得透透的。
周婧手有些抖，还是把盒子牢牢攥在了手里，冰冷的触感从掌心直窜上来。
周萍深深吸了一口烟，随即，满足地将烟圈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她睨着周婧，嘴角勾起一点笑：“老二，会使吗？”
周婧稳住有些颤抖的声音，故意哼道：“民兵训练那会儿，迫击炮都摸过。哼，你倒是本事大，从哪儿搞来了这么个玩意儿？”
“这你就别管了。”周萍神色严肃了起来，“明天上了车，看见什么别多问，有人跟你搭话就老老实实答，反正，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周婧直直地看着她。
周萍迎上她的目光：“怎么，怕了？”
周婧嗤笑一声，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跳得有多狂乱。她把所有恐慌和不安死死摁住，脸上硬是没泄露分毫。
“我看着眼前的形势越来越乱，”周萍挪开视线，看向浓稠的夜色，“打算再干几票就撒手。路子我都找好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她顿了顿，声音更沉，“这种刀尖舔血的营生不能长久……我直觉，早晚要出事。”
周婧望着她侧脸，半晌，才哑声叫了句：“姐……”
她想说：姐，其实你不用这样的。累了就回家吧，爸他……早就不怎么生气了。
可私心像藤蔓缠绕上来——周萍要是真撂了挑子，往后，谁还能给她铺这样野性又赚钱的路？
“好了，”周萍掐灭烟头，打断了这短暂的沉默，“睡觉吧，我也得回屋了。”
周婧点了点头，周萍又从包里递给了她一个瓶子。
周萍：“路上无聊的话，喝点酒，睡一觉，不过记得，到了后面，千万别睡死了。北边冷，喝酒能暖暖身体。“
周婧：“行。“，看着周萍利落地转身走出去，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轻响，隔绝出两个世界。她低头，打开了那个黑盒子。
看着那黑洞洞的物件，周婧心里那股横劲忽地蹿了上来：
“怕个屁！”
她在黑暗里对自己说。
“这算什么？工作都辞了，后路你也给自己断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周萍那样的都没事，我还担心什么？睡觉！”
这么想着，心里那点发虚的缝隙，竟真被这糙理硬生生给填上了些。
她麻利地脱了外衣，随即仰面躺倒在旅馆的床上，一把拉过被子从头蒙到脚，又伸手“啪”地按灭了灯。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周婧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还黑着，周婧就醒了。兴奋与未知像两根弦，在脑子里绷了一夜，根本没让她睡沉。她迷迷糊糊地刷了牙、洗了脸，门外就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拉开门，周萍已经收拾利落地站在外面：“好了吗？走了。”
周婧点了点头。
“行，一楼等你。”
“好，我把行李拿出来。”
周婧迅速套上外套，目光落在床头那个黑盒子上。只迟疑了一秒，她还是把它塞进了行李箱最底层。
蹲在地上拉链时，她忽然想冲门口问一句：“姐，这东西真能带上去吗？”可门外早没了人。她心一横，“哗啦”一声拉紧箱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到了一楼大堂，周萍正坐在沙发里，跟旁边一个男人说话。周围或站或立着七八个年轻小伙，里头还掺着一两个女人，个个虎背熊腰，守着脚边小山似的大包行李。
那男人看不出年纪，面相甚至有些过分和蔼，留着胡子，戴副眼镜，模样活像小学门口等着接孩子回家的好好先生。周婧心里莫名松了半口气——至少，比她预想中的那种形象要好得多。
周萍瞥见她，侧身拍了拍那男人。两人一同站了起来。
男人目光温和地扫过周婧，笑着伸出手：“你就是小婧吧？我是李平安，叫李哥、安哥都行。”
周萍笑靥如花，声音甜得发腻：“老二，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平安哥。”
周婧腹诽，脸上却立刻堆起懂事儿的笑，伸手和他握了握：“李哥好！一开始都没敢认，您这么年轻。久仰了，这次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李平安连连摆手：“哎！小萍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你李哥开口！李哥能解决的都给你解决！”
两人客套来回，周萍在中间插科打诨、暗拍马屁，捧得李平安满面春风。半晌，这股“春风”才意犹未尽地拐回正题：“咱们这行的规矩，你姐都交代清楚了吧？”
周婧神色一正：“嗯。”
李平安点点头：“国境线以内，一切都好打点。出了境，后面的事就难说了。”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我让你姐转交你的东西，拿到了吧？记得收好，等出境了再拿。”
周婧心头一跳，顿时明白了那铁疙瘩的来历。
周萍立刻嗔怪地推了他一把：“李平安，你什么意思？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再说，那可是我特意从你那儿讨来给我妹防身的！”
李平安顺势一把搂住她的腰，哈哈大笑：“哪儿能呢！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不就随口多问一句嘛。”
周萍娇哼一声，抱着手扭过了脸，李平安便又搂又哄。周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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