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唤臣女来,不知有何指教?”
朝阳郡主托腮看着她:“指教不敢当,只是听闻……你又往御前呈了一本《灾异与防疫录(册一)》,一时好奇,想再见见,你这个敢在朝堂上为自己争一条路的女子。”
她说话直白,探究之意也很明显,沈云珍反倒放轻松了些。
“郡主过誉,臣女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该做之事?你胆子不小。”
朝阳郡主笑容有些讥诮:“这世道,有多少女子明知该做,却不敢做,不能做?你应当知道,你那卷册子呈上去后,京中会有多少闺秀暗中夸赞,又有多少老古板在背后骂你不安于室?”
沈云珍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垂眸道:“臣女知道,但人活一世,总不能因怕人骂,便什么都不做。”
“说得好!”
朝阳郡主抚掌,眼中赞赏愈发浓烈。
几次接触下来,她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薛彦青会那样夸沈云珍了,她的确特别。
“我原以为你只是个运气好的,没想到……确有几分本事。”
“我今日请你来,一是好奇,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又搞出这么大的事的,二是……”她神色认真起来,“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推到沈云珍面前,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陈眉」。
沈云珍很疑惑:“这是……”
“这是薛彦青查到的,”朝阳郡主看着她,“那日在我府上,给你引路的黄衣侍女,你还有印象么?我查到了她的名字,可她说,那日她病了,与人换了值,那个人叫……”
她点了点桌上的纸条,缓缓说出另一个名字:“柳月。”
姓柳?
沈云珍皱眉道:“柳氏?”
那个救下齐修成,如今被他养在京郊的女子?
“看来你还是知道一些。”
朝阳郡主挑眉:“这个柳月,我这边知道的不算多,你如果想知道更详细的消息,可以去问赵归明,这么久了,他查到的应该不少。”
沈云珍点点头。
朝阳郡主又道:“她救下齐修成的事,应该不是巧合。”
沈云珍没说话。
她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是没有证据。
侍女见两人交谈告一段落,轻手轻脚的替两人续上茶。
“虽然我没什么确凿证据,但直觉告诉我,你那个丫鬟的事,应该和她那日混入我府中脱不了关系。”
确实有这个可能。
沈云珍猜测,或许那日小桃……是因为无意中撞见了什么不该见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会是什么呢?
还有这个柳氏,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和她有关的消息了。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好像对沈齐两家的事很了解的样子?
齐修成似乎还很信任她,到底是因为救命之恩?还是,移情别恋?
如若真是移情别恋……
沈云珍倒是替原主感到了不值。
沉默片刻后,她忽然问:“郡主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上次你不是说已经还清了吗?”
朝阳郡主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因为我觉得,在某一方面,你和我是一类人。”
她站起身,踱至窗边,推开半扇窗,冷风裹着雪沫吹进来,她却不觉得冷,反而深深吸了口气。
院中积雪还未化,又覆了新雪。
“沈云珍,你知道吗?我曾经,也想过要做些不一样的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可父王说,女子最大的本分,就是安分守己。后来,我学会了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郡主,赏花、品茶、办诗会,在合适的年纪嫁给合适的人。”
“可是,我不甘心,恰好这时父王因病离世,整个康王府的主子,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一年前,太后想为我指婚,当时候选的人有三个:一个是你的兄长,宣武侯世子,一个是新科探花,最后一个,是寒门出身的武将。”
她转过头,眼中有些失神:“所有人中,你兄长算是和我最门当户对的一个,可我没有选他,我跪在太后面前,求她准我自己择婿。”
沈云珍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她愣愣的看着她。
“太后当时没有生气,而是问我为何。我说……因为我不想做任何人的附庸,也同样不愿成为他人上位的垫脚石。我的出生,我无法选择,我从前的人生经历,也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可现在,在感情上,我唯独想要去爱一个我想爱的人。”
“后来呢?”
“后来?”
朝阳郡主笑了:“太后气的三个月没理我,但最终,她还是准了。但她告诉我,明瑜,你既选了这条路,便不要后悔。”
她走回桌边坐下:“沈云珍,我不后悔。哪怕我最终嫁不出去,可那又如何?”
她将桌上已经放凉的茶端起,一饮而尽。
“我之所以告诉你柳月的事,并非想要从你这获得什么,我也不需要你的感激,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世道对女子很苛刻,所以……”
“所以我们才更要相互扶持!”
沈云珍抢在她之前开口。
朝阳郡主点点头:“你有才华,有胆识,不该被困在后宅,更不该被齐修成和柳月这样的人耽误。”
沈云珍主动握住朝阳郡主的手。
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来自同为女性的力量和支持。
无关血缘和利益,而是一种基于理解与共鸣的扶持。
朝阳郡主感受到掌心的暖意,一时有些分神。
“无论如何,多谢郡主帮我”
朝阳郡主别开视线:“谁帮你了?我不过是看不惯有些人耍手段罢了。”
她语气依旧倨傲,耳根却有些微红。
这位郡主看似骄纵,实则心思通透。
她被困在“郡主”这个身份里,做着符合所有人期待的事,却仍然保留着一份难得的清醒和善意。
“郡主,您觉得柳月对齐修成,是真的有情吗?”
朝阳郡主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但如果她真是处心积虑的接近,或许齐修成对她而言,只是一枚棋子。而情爱,在野心面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从沈云珍手中抽回手,忽然正色道:“我其实有些羡慕你。”
沈云珍不解:“羡慕?”
朝阳郡主叹了口气:“你选了一条与其他女子都不同,还很难的路。你说如果我也和你一样,去做一些……”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语气中的向往却显而易见。
沈云珍看着她,神情严肃又认真。
“朝阳郡主,有句话我想提醒你。”
“永远不要试图去美化一条你没有选择过的路,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未必如你所想的那般不堪。”
“至少,你用郡主的身份,庇护过许多需要你庇护的人。”
外人都说朝阳郡主脾气不好,可她在郡主府所见的每一个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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