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轻拂过小祝虞的发，身后一声唤，她脚步一顿，嘴角悄悄弯了弯，转瞬又压下去。
她缓缓转过身，唇角下撇，满脸忧伤，怯怯懦懦道：“不知阿伯还有何事？”
“你，跟我们一起。”
“什么？”小祝虞小脸依旧皱着，像是没听懂。
车夫老李清了清嗓子：“你方才不是说，对这周围很熟？你给我们带路。”
小祝虞猛地昂起头，杏眼明亮，声音都在发颤：“阿伯，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愿意带我和我阿姐一同进京？！”
“废什么话，赶紧的，再不走我就反悔了。”
“走，我们现在就走！”
小祝虞笑着小跑到小时锦身前，弯腰将装病躺在地上的人扶起来：“阿姐，小鱼儿做到了！你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去京城找大夫治病。”
小时锦缓缓睁开眼，二人对视一眼，唇角默契地弯了弯。
“行了，赶紧带路，别想着耍什么花样。”
“不敢不敢。”
小祝虞点头应着，将小时锦安顿上马车，自己跟在车旁，领着车队拐进一条岔道。
起初路还好走，越往里越窄，两旁的灌木快把道淹了，头顶枝丫交错压下来，日头透不进几缕。
老李渐渐觉出不对，勒住缰绳：“小丫头，这路不对吧，怎么越走越偏？”
“越走越偏……”小祝虞埋着头，低声应了一句，“那就对了。”
“你说什么？”
老李怀疑自己听岔了。
话音刚落，一把匕首已抵上他脖颈，冰凉凉的。他眼珠子一转，只见方才还哭哭啼啼的小丫头，此刻竟换了张面孔，匕首握得稳稳的，眼底全是杀意。
“你……你……”
“你什么你！都给我听着，立刻放下武器，否则我杀了他。”
小祝虞一手揪住他衣领，用力一拽，将人直接从车辕上拖了下来。老李在地上打了个滚，干净的灰布衣登时沾了黄土。
“你个小丫头好大的胆子！你可知这是谁的马车！”老李狼狈地跪在地上，指着她呵斥。
小祝虞匕首仍抵在他脖颈上，稚嫩小脸上浮起一丝冷笑：“自是知道，否则我们也不会特意在这等着你们。”
她扭头看向还躺在马车上装死的人，语气无奈：“阿锦，你再装下去，等下我就把你丢下，自己回寨子了。”
“不！少寨主不要！”
小时锦弹跳着坐起，胳膊无意间挑起车帘一角。马车里那衣装华贵的男人，正撅着腚缩成一团。
小祝虞反手一指：“阿锦，把车里那个大糯米团子拽下来。”
“少寨主我……”小时锦往车内瞥了眼，眼眶通红地看向小祝虞，“我……我不敢，他太胖了，我……”
话未说尽，眼前猛然掀起一阵冷风。等她再看时，小祝虞已将车内之人拽下马车，一手拎着一个，站在车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新来赴任的黄县令吧？圣人是派你来剿匪的？”
“你怎么知道？！”黄县令瞳孔一震，满眼不可思议。
小祝虞没答话，接着又笑吟吟问道：“你喜欢剿匪吗？”
黄县令一愣，半天才开口：“喜欢吧？”
“喜欢啊。”小祝虞皱了皱眉，撇撇嘴，惋惜道，“那我就留你不得咯。”
她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毫不犹豫将两人迎面一撞。
“砰”的一声闷响，老李和黄县令同时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二十来个随从被方才那话震住，万万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嘴里说出来。好半天才回过神，可刀枪早被小祝虞喝令扔了一地，赤手空拳，愣是没人敢上前。
小时锦缩在马车边，小脸惨白，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大气不敢喘一口。
小祝虞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看她：“阿锦，还愣着干什么？套车。”
“阿锦，发什么愣？”
时锦猛地回过神，眼前那张稚嫩的小脸一点点散去。寒风卷着碎雪掠过，吹得她鬓边碎发乱飞。
抬眼再看，祝虞正拎着她那把宝贝大锤，定定立在雪地里，脚下踩出一圈浅浅的雪窝。
祝虞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咋了，傻了？”
时锦摇摇头：“没事，就是想起些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的事？”
“少寨主可还记得，五岁那年咱们私自下山劫货，虽说劫了一车货回来，到底还是被老寨主训斥了一顿。”她看着祝虞，顿了顿，低声问。
祝虞眉心皱了皱：“记得，不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怎么，难不成你想跟我重温旧事？”
没等时锦答话，祝虞已昂起头笑了：“也不是不可以。等我处理完寨中这两个大麻烦，便带你一同下山。”
“少寨主我不是……”
“放心，这回不拉着你挨我爹的训了。”她笑着拍了拍时锦肩膀。
时锦抬眸凝视着祝虞。
眼前少女满眼都是亮堂堂的光，风掠过她耳畔，拂起几缕散落的碎发，发髻间那尾红鲤便也跟着风，在虚空里轻轻一跃一跃，活像要游走了似的。
祝虞甩甩手：“行了，你先回去。谢停云我会看好，接下来按计划行事即可。”
时锦点头应下，转身离开。
祝虞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那点笑意一寸寸褪尽，骤然狠厉起来。
“今年寨中本就不景气，如今又出了细作，她爹晚上怕是又要睡不安稳了。”她攥紧大锤，自言自语，语气坚决，“得尽快把那只耗子揪出来，还寨中安宁。”
风吹起锤柄上那束暗红的飘带，一荡一荡。
……
时锦离开后，祝虞未直接回自己的院落，反倒沿着雪路，孤身去了大牛和虎子的住处。
不过寨虽依山而建，但寨子并不小，分为南苑和北苑以及前厅，南苑住的除了她和她老爹外，还有在寨中比较有头有脸的人，北苑住的则是像大牛和虎子这种寨兵以及他们的家眷。
尽管所住之处不同，但寨中多年来并无明显的等级之分，谁的威信高、本事强，寨中兄弟便听谁的。
走了一半路程，天上竟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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