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路？”虎子想了想，稍许才道，“我记得当日，我和虎子处理完尸体后，忽而听见几声鸟叫，想着上前看看，说不准能够猎得几只鸟！结果……”
虎子眉头皱起，神色骤然一白，眼前再次浮现当日险状。
“不远处数支箭直射向我和大牛！”
虎子按在榻上的手，攥紧了褥子，也不知是伤口痛，还是心中火气太盛。
虎子扭头看向身侧尚昏迷不醒的大牛，声线低了下来：“大牛那傻子，为了保护我，竟替我挡了一箭。”
祝虞听罢，沉默良久，迟迟才开口道：“你们可曾看清楚袭击你们的是何人？”
“这……”大牛皱眉，眉头松了些回应，“那些人应当是刻意伪装过，除了领头的那位，其余的不过是货郎打扮。”
“领头的？”祝虞疑惑。
虎子点点头：“领头的那人身上的行头虽然简单，但料子同其他人身上的相比，应当是价值不菲，另外……”他低垂着眼，细细回想起那日的细节，“当时那人脸上戴着面巾，我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
祝虞失望地耷拉下肩膀。
这天下非富即贵的人多了去了，仅凭一件衣裳找人，这和在海里捞针有什么区别！
“但是……”
她猛然抬眼，杏眸一亮。
虎子扯扯唇角笑了笑，许是他脸色太过苍白的缘故，笑意在他面容上显得格格不入。
“少寨主，那领头的长得还挺俊！”
祝虞：“……”
屋内骤然安静了一瞬，钱徽手中的铍刀还未碰到那簇烛火，“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见两人有些不相信，虎子慌忙又补充道：“你们别不信，我说的是真的！”
他意图挣扎着坐起身，奈何牵扯到脊背上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
祝虞下意识要上前查看，大夫却抢先一步，将虎子重新按回榻上。
“虎子，你有啥事就慢慢说，莫要着急。要是再扯到伤，伤势加重，那就不好整了。”
当病人的不关心自己，大夫却操碎了心。
钱徽耐心嘱托虎子。
虎子看向面前满脸淡然的祝虞，人虽然老实了，但话却说得依旧急。
“少寨主，我说真的，我敢保证，那人的模样，绝对符合你要找郎君的要求。”
“哦？是吗？”祝虞挑了挑眉。
她双手环胸，睨着虎子：“有多好看，莫非比话本子上的落难仙君，还要更胜一筹。”
“这……”
虎子一介粗人，连字都不认识，哪知道那话本子上的落难仙君长何模样。
“反正我觉得就是好看，少寨主若是见了，定然喜欢。”虎子语气笃定。
祝虞不再逗他，笑了：“好，那就等我们抓到他之后，劝他归降，让他做我的压寨夫君，往后好好服侍我。”
她给站在身旁的钱徽递了个眼色，钱徽拿着重新烧过的铍刀上前。
“虎子你先莫要说话，我等下会用刀将你伤口周围的腐肉给切除掉，可能……”钱徽话说一半顿住，余光瞥过身旁立着的女子，“会有些疼。”
虎子调整了下姿势，双手垫在下颌前，咬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动手吧，这点疼，我还忍得了。”
钱徽盯着那伤口，捏紧刀柄，迟迟不下手。
“怎么了？还在等什么。”祝虞疑惑道。
钱徽侧首看向祝虞：“少寨主，老朽要动手了。”
祝虞点了下下巴：“我知道，动手啊。”
“老朽……”钱徽犹豫，有些为难，“少寨主，你在这不太合适。”
她愣住，双手缓缓放下，盯着那大夫沉默了两息，嗤笑：“有何不合适！难道你是在担心我的名声！”
祝虞没好气道：“我都不在乎，你在意这些干什么，赶紧动手吧！”她说完，一时起兴，刻意挑逗大夫：“或者说，你怕我留在这儿，会将你如何切除腐肉、治病救人的本事，偷学了去？”
钱徽猛然一惊，手中铍刀险些再次落地。
“哎呀，我的少寨主，老朽不是这个意思！老朽无儿无女，又从小看着少寨主长大，早就把你当成了我自己的孩子。”他慌张解释，有些惶恐，“老朽全身上下除了这一身医术，别的什么都没有。少寨主若是想学，我愿倾囊相授。”
瞧他这般紧张，祝虞笑了。
“我同你开玩笑呢，这么紧张做什么？学医术那么无趣，我才不要呢！你还是留着交给你未来的徒弟吧。”
她虽羡慕钱徽这潇洒的日子，可她从小就是个急性子，做什么事都只有一炷香的热度。就连习武，也是她爹逼着学的，说什么女儿家有点武艺傍身，出门在外才不会叫人欺负。
她当时就不服气，仰着脸问她爹：明明有爹在身边，谁敢欺负我？何苦非要费这么大劲儿，学这些没用的东西。
祝岐山张了张嘴，半天没答上来。
“少寨主！”
祝虞回过神。
钱徽满脸愁苦，叹了口气：“少寨主，老朽就实话实说了吧。平日里寨中有人受了重伤，都用麻药做引子，再施以别的法子。可如今……”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寨中不光粮草短缺，连这救命的药引子也见了底。”
他瞥向虎子，眼底泛起几分不忍：“没法子，要想活命，这生切皮肉的苦，只能硬扛。”
硬扛！？
这两个字落下来，像一块巨石直直砸在祝虞心口，砸得她胸口发闷，难以喘息。
她虽不懂药理，却深知麻药对一个伤患、一个大夫意味着什么。
有些人天生底子弱，受了重伤，若没有麻药撑着，便只能活活疼死。
“何处能弄到麻药？”
祝虞问得急，连钱徽都愣了一下：“寨中所用的麻药，大都是老朽往日亲自下山采的。最要紧的一味——金钗，也是我自己吊着绳子爬崖摘的。”
“金钗……悬崖？”
“正是。”钱徽叹了口气，“可这金钗最好的采摘时节是秋天。如今入了冬，别说找不着，就算找着了，茎叶也全冻死了，入不了药。”
祝虞脸色沉了下来。
“不过……”
她抬眸，急急追问：“不过什么？”
“医书上记着，若金钗见底，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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