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江时薇激动到破音的尖叫,贺霁雪的反应很平静:“你食堂的彼岸花汤喝多了,出现幻觉了吧?”
别说年级第一了,在她自己的预估里,这次期中成绩能排倒数第十都算是超常发挥了。
毕竟考古汉语那天,最后两道分值极高的论述大题她都空着,卷面干干净净。
作文更是通篇洋洋洒洒地偏题偏到了地狱养殖业,结尾还建议死神学院增设养殖系,毕业生包分配附赠铲子一把。
这种卷子要是能拿高分,那她当场把铲子吃了。
考完试以后,贺霁雪已经美滋滋地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古汉语疯狂拉分,总分大幅度垫底的结局,怎么想都和年级第一沾不上半点关系。
“你绝对看错了。”贺霁雪笃定冷静地给出判断。
江时薇急得原地直跺脚,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恨不得直接把她拖去公示栏:“我没看错!我看了三遍!榜单最顶头第一个名字就是你!绝对错不了!大家都看见了!”
看着小同桌信誓旦旦的样子,贺霁雪彻底坐不住了。
她被江时薇拉着一路奔向操场,挤进老槐树下熙熙攘攘的学生里,目光直直锁定顶端的排名。
白纸黑字,清晰醒目。
高一(13)班,贺霁雪。
年级总分第一。
足足高出第二名四十多分,碾压式的断层第一,分数差距夸张到离谱。
贺霁雪当场陷入了深度自我怀疑。
她定定地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半分钟,眼神放空,呆滞良久,大脑飞速运转,疯狂复盘整场考试的所有细节。
没错,贺霁雪清清楚楚记得,最后两道大题,她是真的一个字没写。
按照正常阅卷标准,光是古汉语这一科,她就得被扣掉巨多分,绝对是重大拉分项。
她越想越困惑,怎么看都该垫底的成绩,怎么就成了年级断层第一?
贺霁雪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想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的解释。
要么是阅卷统计系统出了纰漏,录入分数时弄混了名单;要么就是阅卷老师大批量批卷,忙中出错。
打定主意后,贺霁雪不再犹豫,转身径直朝着教师办公室走去,打算当面核对试卷。
唐冬祥正坐桌前喝茶,茶杯里浮着几片丹青色的灵叶。
看见贺霁雪敲门,他点头示意她直接进来,眉眼弯了弯:“你来啦,我正想找你。恭喜——”
“不好意思,唐老师。”贺霁雪打断他的祝贺,“我想来确认一下,我的古汉语分数,是不是算错了?”
唐冬祥看着满脸写着“我不配第一”的贺霁雪,又好笑又无奈。
他从文件堆里翻出归档好的试卷,把贺霁雪的答题纸和答题卡一并取出来,摊开在桌面上。
唐冬祥看着眼前这位不骄不躁的学生,由衷感慨起来:“现在的学生,大多只盯着最终的排名和分数,只管自己成绩高低。”
“要是遇上老师阅卷失误多给分的情况,绝大多数孩子都揣着明白装糊涂,闷声收下高分,根本不会主动来核对纠错。”
“像你这样,拿了年级第一却毫无骄矜,反倒主动跑到办公室,一丝不苟地核对每一道题,怀疑成绩有问题的孩子,真的太少太少了。”
唐冬祥一边夸赞,一边笑着指了指桌上的试卷,耐心十足:“你啊,你的分数没有一点错,实打实的满分主科成绩,配得上这个年级第一。”
贺霁雪微微蹙眉,伸手指着试卷末尾两大片空白的答题区,格外认真地提问:“唐老师,这合理吗?”
“你说这两道大题空着,对吧?”
贺霁雪点头。
“这两道是本次古汉语期中超纲拓展命题。”唐冬祥解释道,“出题组临时加的拔高思考题,不属于必修考点。”
“教务处考前就报备过,不作计分要求,可答可不答,空白不扣分,答对额外加分。”
贺霁雪懵了。
合着她自信满满的“重大失分点”,压根就不算分?
她沉默两秒,迅速抓住第二个疑点,指向末尾的作文页:“那作文呢?我完全跑题了。”
这点贺霁雪无比确定。
当时考试她随手放飞自我写的小论文,写得还挺尽兴畅快,写完就知道百分百偏题,早就做好了扣光作文分的准备。
谁料唐冬祥笑得更欣慰了。
他把作文纸张摆正,眼神里只有欣赏:“你觉得偏题?阅卷组所有老师共同商议,一致判定,这篇作文满分。”
这下贺霁雪彻底愣住。
“古汉语作文的核心立意,从来不是让你们歌颂俗世风雅。”唐冬祥说。
“题目看着平平常常,实则是一道开放性思辨题,核心在于‘万物皆有秩序,百态皆可入文’。”
“很多学生被固有的答题思路困住,只会套用现成模板,写家国大义、修身自省、风月闲情,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唯独你。”唐冬祥目光落在卷面上工整流畅的字迹,“你跳出了固化思维。以冥界产业为切入点,写秩序和治理,写生态平衡和轮回百态,逻辑严密,视角独树一帜,文风沉稳,一气呵成,格局远超同龄死神。”
“看似跑题,实则破题。比起那些形式单一的模板作文,你的文章立意和眼界深度,完全不在一个层级。阅卷组达成统一意见,你是满分,当做本次年级范文。”
贺霁雪彻底听呆了。
她站在原地,大脑空白了好几秒,第一次对“考试”这件事产生了强烈的迷茫。
控了半天分,控出了年级第一,地狱恶魔听了都要笑。
唐冬祥端起茶杯冲贺霁雪摆了摆手:“行了,回去上课吧。再站这儿发呆,我茶杯都要被你盯穿了。”
此时的十三班,早已热闹得翻了天。
大家都还在热议老槐树下的年级榜单,叽叽喳喳讨论着断层第一的贺霁雪。
以李华为首的一众好学小死神,直接把江时薇围在了课桌中间,层层环绕,一门心思想从她口中撬出独家内幕,打探贺霁雪平时的学习诀窍。
江时薇被围得几乎喘不过气,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句辩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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