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家的第一天，谢予安在凌晨五点半准时睁眼。不是被蓝莓吵醒的——蓝莓在婴儿床里睡得极其沉，两只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耳朵旁边，呼吸均匀，嘴唇偶尔嘬一下，像是在梦里喝奶。
叫醒他的是生物钟。末世里每天四点起来煮粥的生物钟，穿越到现世后自动校准为五点半，比常人早，比他以前晚。
他在晨光里侧过头，看到宋晓裹着毯子蜷在大床靠婴儿床那一侧，一只手从床栏缝隙里伸过去，食指被蓝莓攥着——昨晚蓝莓有点闹，宋晓把手指给他握着，说“爸爸在”，然后两个人就这么睡着了。小的攥着大的，大的姿势扭曲地侧躺着，嘴角还挂着一点干了的粥渍。
谢予安轻手轻脚地起床，把宋晓滑到肩膀以下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然后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蓝莓。蓝莓的呼吸频率约每分钟四十次，属新生儿正常范围；眼睑无红肿，脐带残端干燥，包裹固定完好；手指攥力——他伸出食指轻轻放在蓝莓掌心，那只小手本能地收拢，攥力比出生时略有增强，进步显著。他在心里逐项核对了所有指标，然后去厨房煮粥。
粥在灶上小火熬着的时候，他翻开了笔记本。这本笔记本从末世跟到现世，从破绽记录写到孕期观察，如今翻到了新的一页。
他拧开笔帽写道：“第十九条：出院。产后恢复情况良好，已能缓慢行走。蓝莓体重比出生时略轻，属新生儿生理性体重下降的正常范围，预计七到十天内恢复出生体重。母乳喂养已初步建立，每二到三小时一次，每次约半小时。副本对蓝莓的第一反应——”他写到这里停了一下，抬头看向客厅。
副本正蹲在婴儿床正下方，尾巴把自己圈成一个完整的圆，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床栏杆上挂的贝壳摇铃。从蓝莓进家门的那一刻起，它就自动切换到了守卫模式。
不是戒备，不是嫉妒，是那种它以前只对谢予安的笔记本展现过的专注——安静地蹲在固定的距离外，不靠近，不打扰，只是看着。蓝莓哭的时候它会立刻站起来，在婴儿床下来回踱步，尾巴扫过地板发出细密的沙沙声，直到哭声停止才重新蹲下。
谢予安在笔记本上继续写道：“——持续守护。距离保持约一米，未出现攻击或过度警觉行为。它知道这是家庭成员。”
粥煮好了。宋晓是被粥香和蓝莓的哼唧声同时叫醒的。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把手从床栏里轻轻抽回来，然后对着婴儿床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条件反射地低声说了一句“妈妈在”——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蓝莓，然后抬头看着正端着粥碗站在卧室门口的谢予安。谢予安的狼耳在门框边竖着，围裙还没解，手里端着两碗粥。他看着宋晓，宋晓看着他。
“‘妈妈’。”谢予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和复述一个新接触的战术术语时一模一样。
“我——刚睡醒。口误。”宋晓的兔耳朵在枕头上猛地抖了一下，耳尖以可见的速度泛红。
谢予安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把正在哼唧的蓝莓从婴儿床里捞出来，托着后颈放在宋晓怀里。动作很标准——他已经在医院跟护士练过很多遍了。然后他直起腰，说了两个字：“不是。”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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