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没有给答案就走了。
周静水的坦然在一众惊疑中凸显了出来,让她显得如此可疑。
钟逸思仍挽着她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来,数分钟前的对话。
在时间紧张的情况下,她掌握了话语权,左右了讨论方向,并且,提出了一个足够戏剧化、足够有说服力的故事。
钟逸思轻轻地抽出手,问道:“是你,对不对?”
周静水转过身,望向钟逸思,以及她身后的人们。
大家都回过味儿来了。
诶呀。
周静水笑了一下:“真是不好意思。”
夕阳西下。
几人围坐在大榕树下,几张露营椅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热茶和瓜子点心。
复盘聊天局。
“交代吧?”柳梁故作恼怒。
周静水捧着马克杯,五官在氤氲的热气后显得愈发朦胧:“你们猜,我撒了几个谎?”
在难得的艳阳午后,纵使太阳已经挂在了天边,大地却仍残留着一丝暖意,加之聚光灯的帮助,围坐一处的众人并不寒冷。
“宠妃换药应该是真的,薛聆不会帮着你撒谎。所以你肯定下过药。”吴卓君脸上有清浅的笑意。
“三个人的毒都没有生效,你的药也被换了,所以,是你勒死了她,又作出了自杀的假象。”柳梁说。
这对前夫妻一唱一和,如此有默契。
“为什么呢?”周静水吐出四个字,既像问他们,又像问自己。
当时时间有限,众多思路下,最后提出的能给大家越深的印象,提前提出,反而给了别人质疑和反驳的空间。
不算高明的谎言。周静水也知道,场上的人未必没有看出端倪的。曾秋生是一个。薛聆,应当也有所察觉。
之所以不戳破,应当是考虑到节目效果,凶手逃脱显然更有话题度。
“由爱生恨吧。”钟逸思说。在刚发现周静水才是真凶时,钟逸思的表情不算好看,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收敛情绪。
“但皇帝根本不爱她,对吗?”薛聆说。
“是的。皇帝根本不爱她。”周静水张合双唇,声音仿佛是从另一个宇宙传来的。
“皇帝下的药,确实是让她失去记忆的药。但是皇帝一直没有收到下药成功的消息,于是,怀揣着重修旧好的愿望,他亲自去了一趟冷宫。但显然,废后又一次拒绝了皇帝。”
“覆水难收。”
停顿了一下,周静水继续说道:“拒绝一个自私自利、自卑又自傲的掌权皇帝,总是有代价的。冲动之后,她死了,掩盖她的死,对皇帝而言,再轻易不过。”
众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行六人在桌边坐成了椭圆的上半缘,周静水坐在最左边,薛聆坐在右数第二位。
周静水一抬头,就能够看到薛聆的脸。
他背着夕阳,但补光灯落下来,照映着他的额头、鼻梁、嘴唇、下颌。以及他那,在她的注视下,纹丝不动的表情。
人是不会一成不变的。人太善变了。
周静水知道的。但此时她仍然需要用十二分气力,才能不使自己复杂的心理活动展露一分一毫。
无论薛聆变得世故圆滑也好、愤世嫉俗也好。
对于这些,她是有预期的。
但是坦然。
她没有想过他会是坦然的。
从前他是情绪起伏更大的那一个。十八岁的小男孩,还没有学会带上社会角色的面具,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和想法。
那双执拗的眼睛。
这些年来,周静水是曾经想起过的。
而现在,仿佛随着红和不红的转变,他们的心态也掉了个个。
面对重逢,他是坦然的。他能够平视她,友好,就像见到一个多年前有过渊源的人。
但也仅限于此了。
半生不熟。
而她自己。
在第一次见面时、在节目开始录制之后的相处中,她下意识地,拒绝去思考。
然而此刻,这种纹丝不动毕竟是太清晰了,由不得忽视和躲避。
他放下了。
他不再对我抱有喜欢和期待,他不见了憧憬、专注的目光。
周静水不想咀嚼自己的心情。
在漫长的时间之后,在颠倒的际遇之中,不希望自己曾经的追求者变换门庭,这心情,无论多么情有可原,毕竟是卑劣的。
看吧。
复杂的心理活动不过是一个眼神的闪烁。周静水收敛心神,转向节目组:“所以,奖励是什么呢?”
导演比了个手势,工作人员递上来一个信封。
嘉宾们的视线都聚了过来,周静水打开信封,只见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语:
兑换卡(一次帮助)
“所以这是求助机会?”吴卓君问。
曾秋生笑道:“我猜就算是我们赢了,节目组也就给大家一个卡,一起用。”
尽管仍随大流看了过来,钟逸思的表情却很冷淡。
周静水看在眼里,没有举动。她望向节目组的方向:“导演,别这么小气,附赠一个情报吧,我们要去哪?”
《步履不息》的目的地一向是保密的。毕竟,要去当地做生意,但凡提前得到情报,做好调研工作,难度就少了一半。
要的就是嘉宾仿佛被空投到当地的戏剧性。
尽管节目开播以来,好几季并没有严格遵守保密原则,甚至第八季还产生过粉丝提前到达目的地为明星撑场的事件,引发了社会舆论。
但这一季,节目组显然是要把保密贯彻到底。
明天就要飞了,可嘉宾们到目前为止仍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是哪座城市。
航班目的地是俄国,要用到护照的地方瞒不住大家。然而,下机还要换乘火车和大巴,真不知道节目组给大家安排的是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
“这是要用掉兑换卡的意思吗?”导演喊。
四周响起一片悉悉索索的笑声。
周静水露出无奈的笑容:“好吧好吧,我不用,就保密吧。”
嘉宾们坐回自己的位置,喝水的喝水,放空的放空。
沉默不长,趁着夕阳间隙,导演希望他们多聊聊。
实际上这也是不用明说的事情,来参加节目的人自然希望能有话题度和有效镜头。
本季的嘉宾们,论咖位论话题度,其实是不如前几季的。除却正当红的薛聆,和因为许久不出现而稍有话题度的周静水,这个阵容堪称寒酸。
所谓怀旧复古当然好,只不过能有多少转化为播放量和节目声量,又另有一番学问了。
作为主持人的柳梁cue起了话题:“大家行李收拾好了吗?我打包了一批义乌小商品,挤得我衣服都少放了一件,到时候接济我啊朋友们。”
“我找人进了一批熊猫公仔挂件,看前几季,到国外还是熊猫最好卖。”薛聆说。
吴卓君:“我就猜到你们都会带纪念品去卖,我装的是调料和榨菜下饭菜什么的。”
钟逸思笑:“啊呀那我要紧紧抱紧君姐大腿。”
要一帮明星去开家小店养活自己,实则有些高看现在素质良莠不齐的圈子。《步履不息》第一季的原班人马是这个节目模式的第一批受害者,也是受害程度最高的一批。
曾秋生打趣:“还记得当初大家凑吧凑吧,全身上下,就差没把节目组给的麦给买了,我看后来者都没我们这么惨。”
周静水听了,也不由得露出一个会心的笑。
当年,他们六个真以为自己是要参加一档单纯的旅游综艺,谁知道降落河内的第一天,就被节目组拉到了一间空空如也的临街店铺,被告知,节目组就管他们前几天的饭,其他的,全部自力更生。
来自节目组的帮助是没有的,要完成的任务倒是不少。
怎么办?
几个人愁掉了头发,站在家徒四壁的店铺里,节目组连桌椅都没给他们留,几个人只好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讨论。
怎么办?做什么生意?他们的钱包都被收走了,身上分文没有,节目组更是说什么都不给启动资金。
第一桶金怎么来?
靠的就是那些不起眼的纪念品。
几个嘉宾好歹都是混娱乐圈的,人情世故总懂一些,各个行李箱里都塞了些见面礼、伴手礼之类的。要出国,他们准备得最多的就是些跟传统沾边的小礼物,纸扇、丝绸、编绳——为了应节气,吴卓君一口气带了一打的端午彩绳。
于是,和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旅程,从沿街串巷的叫卖开始了。
好在节目组还有些良心,店铺楼上的住所是准备好的,不必他们拖着行李箱自己去找。
……
“那时候穷得太离谱了,那些伴手礼不贱卖根本没人买,我们又不知道市场价怎么定好,还有本地纪念品店的老板给我翻白眼呢,到第二天一看钱不够,我连最喜欢的耳环都给拿出来半买半送了,”钟逸思直摇头,“后来几天我们都换着首饰用,三个女明星凑不出一套东西。”
钟逸思说话的时候看着天,周静水则看着她。说着说着,她们都不由得露出怅惘和怀念的神情。
那是共同的记忆带来的共情。
河内灿烂的夏天,走街串巷的体验。她们都知道,这辈子不会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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