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慢慢走近。
萌萌牵着小惊宴,乖巧地跟在妈妈后头。
一直走到床边,温凉望着那个全身纱布的男人,望着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五官还是那样柔和,像是感受不到苦痛。
他很安静,不说话,像是平时有心事般。
偶尔,实在烦闷,他会去卧室外面的露台吸一根烟,等到回来的时候,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会轻拥着她,问她周末想要怎么过,会把惊宴抱到身上,由着小家伙在他身上蹦蹦跳跳。
他不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
但他胜过任何一个亲生父亲。
婚后,他一直是最完美的丈夫,去哪儿都会第一时间给她电话报平安,夜里的时候,他跟她说到了H市会打电话给她,叫她安心,说通往H市的那条高速,老赵开过上百次,以前载着他父亲,现在载着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H市。
可是墨川,赵叔已经没了。
赵叔的妻子一直在哭。
她一定是悲痛欲绝吧。
墨川,你能不能睁开眼睛,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没有事,你会好好把身体养好,等到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看看赵叔的妻子儿女,给他最大的补偿,让他的儿女生活无忧。
墨川,好不好?
墨川,你答应我回来的。
墨川,你说不会有事的。
可是你为什么躺在这里,为什么这样支离破碎?你起来跟我说一句话,你说一句,只要一句,你叫我温凉好不好?你说温凉我没有事儿,就是一点皮外伤,你说温凉那些人弄错啦,只是刮蹭了一下,哪里有那么严重,新闻里播放的那是假的,现在的媒体都是喜欢夸张,你说,温凉,我还要陪着你白头到老呢!
温凉缓缓蹲下来,半跪在男人跟前——
“墨川外面雪停了。”
“四周一片白茫茫的,很安静,只有小鸟出来觅食。清早,小惊宴起来第一句话就是问爸爸在哪里,说要跟爸爸一起堆雪人,萌萌连胡萝卜都准备好了,说要等你回来一起堆个最大的雪人。”
“墨川,你快生日了,孩子们都偷偷地准备了礼物和卡片,想要给你惊喜,等你好起来坐在床头养病,萌萌和小惊宴念给你听好不好?我会给你做个蛋糕,不用很大,一家四口吃正好
……墨川我还没有说过我爱你你知道吗我是爱你的虽然我从来没有说过但是我爱你
……
一旁的医生只是只是说了一句:“抱歉周太太。”
他们尽了最大努力抢救。
但是周墨川伤得太重了。
没有手术的必要了。
强行手术只会让他更痛苦不如体面安祥地离开。
温凉颤着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男人脸庞。
泪水像是断线的珠子。
一颗颗滚落下来。
蓦地她的手指被轻轻握住力道很轻很轻却是用尽男人弥留之际的最后一丝力气。
轻握住的手婚戒交相映衬。
是两人曾许过的诺言。
周墨川已在浑沌之际了。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就是想与温凉和孩子们告别。他半梦似醒梦里是他与温凉的第一次见面就在陆家的后院里她穿着一袭黑色的礼服陡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她是谁但一下子就猜出是景琛的太太。
他不禁想只是个挺漂亮的人。
不想后来竟放不下手了。
记忆轮流在脑海里倒放。
一幕幕一次次全部是酸甜苦辣。
前头似乎是有人叫他说周墨川该走了。
他看见一辆华丽的鎏金马车白色马儿高大神气上面坐着他的祖母是那样慈祥地冲他伸出手臂唤着儿时的称呼——
【川儿祖母过来接你了。】
【去了极乐就不疼了。】
【我的川儿就不会疼痛了。】
……
祖母是祖母来接他了。
他很想跟着祖母走走了就不痛了可是是谁在耳边哭?
是温凉吗?
周墨川凭着本能轻轻捉住那人的手一下子就确定那是温凉是他的妻儿过来见他最后一面了。
祖母啊您的马车驾慢点儿。
川儿还有话想对妻儿说。
川儿不放心啊。
父危难妻子柔弱儿女尚小。
川儿
实在有太多的不甘了。
周墨川用尽最后力气缓缓睁开眸子——
视线渐渐清晰却只能看见轮廓。
——不要哭。
温凉不要哭。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或许是回光返照或许是祖母怜爱他给他最后的气力与妻女道别……
他温柔地望着温凉像是每一次般轻抚她黑色的头发。
别哭看见你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在我残喘之际还能再见一次我的爱人。
温凉不要为我哭泣。
遗嘱里有留给你跟孩子们的财产。
周家大厦将倾你的力量不足以保全不要以卵击石带着孩子们走远走高飞好不好?带着我的母亲带着老爷子还有孩子们去国外定居过你想要的生活在那里你的才华一定可以大放异彩。
去生活去飞翔去做你的vian。
不要牵连在周家的旋涡里。
最后的最后他只能对她吐露出几个字——
“走。”
“好不好?”
……
他望着她的眼神是那样心碎。
嘴唇干裂无法说出想说的话。
可是温凉是那样聪明啊。
父亲还在她就能猜得到了。
走温凉听我的话……走!
温凉拼命摇头她知道男人在弥留之际了她拼命开口:“墨川我会顾好家里我会顾好老爷子我也会顾好父母可是墨川你不许死我不许你死我们才结婚两年我们一起走过的路那么少很多地方我们还没有去过我们不是说好了再要一个孩子吗?你答应我好好活下来你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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