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长公主她天天黑化 辟寒金

1. 第 1 章

小说:

长公主她天天黑化

作者:

辟寒金

分类:

古典言情

承安十二年,皇帝卧榻昏聩,终日不能理事。王氏、张氏趁乱联合府兵逼宫,大魏禁军措手不及,矢尽粮绝,大败亏输。

乱兵纵横内宫,妃嫔、宫娥、内侍惶怖奔窜,哭声震阙,宫人溺毙于灵芝九龙池以示忠烈者,不可胜数。

李瑛早就醒了,她是一个年纪尚小的女孩,身量单薄,瘦骨伶仃。

她套着一身偏大又半新不旧的牙红褶衣,下身是一件偏短的姜黄裤褶,头上的双鬟髻用脱了线的红头绳蔫巴地束着。

她屏住呼吸,警惕地趴在床底。

“李氏皇族同室操戈,手足相残,宜加赤族之诛,以雪苍生之愤!”宫墙外的呼喊声像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兵刃相击的锐响。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从床底的缝隙望去。只能看见一双双沾满泥泞与暗红血渍的军靴,以及那些垂在他们身侧的环首刀。

寒光凛凛的环首刀立在地上,黏稠的血珠正顺着刀锋不断滚落,在地面上溅开一朵朵狰狞的血花。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汗臭,充斥着整个房间,令人几欲作呕。

“混账!”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士烦躁地抹了把脸,空气中弥漫的灰尘与血腥味让他连连皱眉:“快!撤!我们去外面找!”

等李瑛确定他们走后,自己跌跌撞撞地爬出床底,整个大成宫已然是人间炼狱,宫人们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刃光霍霍,血雨潇潇。

李瑛如一尾灵巧的小鱼,在哭喊奔逃的人潮里灵巧地穿梭着,内宫的小径蜿蜒曲折,百转千回,她却笃定地朝着一个方向游动着。

掖庭的昭阳宫附近,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妇人发髻散乱,珠钗歪斜,她咬牙切齿地咒骂,“一群没良心的贱骨头!”

远处传来刀剑相击的锐响,夹杂着濒死的惨嚎声。

卢香娘打了个寒颤,将包袱抱得更紧。不能死在这里,她是卢氏嫡女,是皇帝亲封的才人,怎能像那些贱婢一样死在乱军刀下?

她一边踉跄地拖拽着装满金银细软的包袱,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那些撇下她独自逃命的奴婢。

李瑛认得这声音,那是曾经的才人卢香娘,如今早已被废为庶人了。

当初卢香娘为了巴结陆荣华,在伺候更衣时,特意献上自己带来的同心结为她佩戴。谁知陛下看见后竟勃然大怒。那是因为自皇后病逝,内宫便视同心结为禁忌,违者轻则贬黜,重则赐死。

生育了两个皇子皇女的陆荣华都被陛下降为美人,更别提刚刚入宫的卢香娘,直接被打入掖庭,与奴婢为伍。

陛下念及其父兄,并未绞杀她,只将在掖庭的暴室囚禁,不许她出来。

至此,咫尺天颜,再难得见。

她刚准备上前,袖子却猛地被人从后方拽住了。

李瑛倏然回头,对上一双惊惶未定的眼睛。

那是一个极清瘦的少年,今年不过十五岁,一身黄门郎打扮,他脸色雪白,嘴唇毫无血色,鹿眼里满是恐慌,显然是被一路的残肢断臂吓得不轻。

“阿瑛!”他声音发着颤,“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等李瑛回答,他急急忙忙就要拉她走,“咱们快走吧,趁现在贼人们正清点伤残,不少奴婢嫔妃都趁乱跑出去了,等过一会他们缓过劲来,咱们想跑都来不及了。”

李瑛还没来得及说话,卢香娘就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

女人双眼血红,视线焦躁地逡巡着李瑛和江稚水,她猛地上前,原本如百灵鸟一般婉转的歌喉,如今却嘶哑如乌鸦,“贱婢!没长眼睛吗?还不快过来帮我拿着东西!”

李瑛乖顺地拾起卢香娘暴躁扔下的包袱,将它沉默地甩到自己身上,动作间没有丝毫犹豫或怨怼。

“罢了,”卢香娘见状,心下稍安,她扬起下巴,语气施舍,“看你还算伶俐。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吧。”

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发丝,骄傲地补充,“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卢才人。”

李瑛却低低地笑了起来,“被废入冷宫的才人卢氏,那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卢香娘大怒,抬手就要打。

江稚水大惊失色,连忙挡住她,却迟了一步。

“啪!”一声脆响,但却不是手掌击中脸颊的声音。

李瑛狠狠地攥住了卢香娘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卢香娘甚至听见自己腕骨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少女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我是李瑛。卢才人,多年不见,你忘了我了吗?”

卢香娘呲目欲裂,尖叫道:“你这贱婢!想做什么?!”

李瑛忽的咧嘴一笑,“做什么?我们之间可是隔着血海深仇呢。”

她幽幽叹息道,“我自然是来找你偿命的人啊。”

李瑛如变戏法一般从袖子里掏出一捆麻绳,她捧着麻绳,几乎是虔诚地将它套上了卢香娘的脖颈。

卢香娘瞪大着眼,她不明白这陌生的宫娥为何要治她于死地。

直到李瑛轻轻地撩开黏在脸颊上的乱发,漏出了她完整的容颜。

她右眼畸形,是一个重瞳子。

卢香娘脸上疯癫的神情僵滞了一瞬,紧接着是更为心虚、狐假虎威的张牙舞爪。

是了,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眼前这眉眼沉静的女童,竟是当年那个被她杖毙的宫娥的义女!

那宫娥……叫什么来着?

李瑛的视线紧紧盯着她,“你忘记她了,那让我来告诉你。她姓魏,叫魏雪,她是与我相依为命数年的亲人。”

她冷笑连连,“你忘了她,可我忘不了。日日夜夜,年复一年,我从不敢忘。”

“我忘不了你,我更忘不了是你害死了我的魏姨。”

卢香娘如梦初醒,她打着寒颤,连连后退。

李瑛是来找她复仇来着的!

魏姨死了三年了,在李瑛的记忆里,女人的面容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但是她仍忘不了魏姨怀抱的温度,那样的温暖,那样的让人安定。

小小的她跌跌撞撞地扑进魏雪的怀里,脸上还带着火辣辣的掌印,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阿母又打我了……她说我不是她的女儿!是克母的重瞳孽种!”

“我是不是孽种?阿母说,她多希望当初死的是我,而不是阿兄。”她仰起哭花的小脸,眼睛肿得像桃子,“魏姨,阿母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她是不是真的希望我死掉?”

魏姨抱着她的手臂就会收得很紧,李瑛能感到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在自己的发顶、颈窝,魏雪也在哭着。

当年卢香娘见皇帝震怒,为保全自己,一口咬定是魏雪暗中调换首饰、蓄意栽赃,将所有罪责扣在她的头上。

江稚水连连后退,他打着颤,“魏姨,她,她不是病死的吗?”

李瑛的目光从卢香娘惊惧的脸上缓缓移开。

“她是被人算计枉死的。”李瑛闭上了眼,声音很轻,“她死的时候,血都流尽了。”

这些年,日日夜夜,只要她一阖眼,那画面便如附骨之疽。

魏姨蜷在血泊里,皑皑白雪中格外刺目,女人单薄的衣衫被血浸透,紧紧地黏在皮开肉绽的背上。

官杖留下的棱印深深陷进皮肉,从脊梁到大腿,没有一块好肉,白骨隐约可见,猩红的血肉和翻卷的皮肉触目惊心。

血还在缓缓地流,融开一小片白雪,冒着微弱的热气,很快又被北风吹硬,冻在身上,简直是惨不忍睹。

李瑛抬起眼眸,向前又逼近一步,几乎能听见卢氏急促混乱的喘息,“她死得那样惨,那样冤,你夜里阖眼时,就不怕她浑身是血地站在你榻前,向你追魂索命吗?”

卢香娘厉声怒骂起来,五官扭曲着,额头青筋暴起,“她是第一天进宫吗?分明是她害了我!我根本不知道魏宫忌讳同心纹样。”

“你的大宫女告诉她,刚进宫的卢才人看中了她的好手艺,想要请她做一些女工。”

李瑛歇斯底里道,“是你自己想要献媚于陆氏,你如今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而我的魏雪不过是奉命行事。”

李瑛眼里好似有火在烧,“你却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她身上,将她在众目睽睽下杖刑,把她活活打死,连收尸都不准,直接拖出去,让她咽了气都不得安生。”

“我的魏雪,我的魏姨啊,她只是想要得到的赏钱给我买一件过冬的棉袄啊。”李瑛掐住卢香娘柔软细腻的面颊,卢香娘哭着,哀告连连。

魏雪的音容犹在,李瑛还记得那年女人将她揽在怀里,同她咬耳朵,热气呵在她耳边,有些痒痒的,像是小狗的尾巴搔她手心那样,“我从前最喜欢洛都的雪,和乌碑的雪不一样。我阿母就是在雪夜里生下的我……”

雪粒子沾在她睫毛上,她不舒服地眨着眼,却还是咧着嘴笑,露出一口比雪光还亮的大牙。

她抖着那件棉袄,眼尾会漾起细密的纹路:“瞧!多厚实,今年冬天再也冻不着我的小乖乖了。”

“阿瑛。”江稚水拉住她。

李瑛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声音沉静得可怕,“你觉得她不该死?”

江稚水摇摇头,一向纯净如琉璃的眼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是我不愿你犯杀孽。”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我也是魏姨带大的孩子,我无父无母,只将你和她看作是唯一的亲人,咱们一起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她竟死的那样惨,我理应为她复仇,使她在天之灵安息。”

他抬起手,像是想触碰李瑛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可是阿瑛,我怕你回不了头。”

李瑛转过身,摇了摇头。

“阿瑛!”江稚水又叫。

李瑛忍无可忍的回身,却看到了江稚水眼里纠结的痛苦,她垂下手,眼里满是警惕。

她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如同一头戒备的小兽,“你不愿意我杀她,为什么?”

江稚水用手捂住脸,嘴唇嗫嚅了几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我不能说。”

“不能?”李瑛重复这个词,眼神更冷了几分。

江稚水抬起头,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摇头:“阿瑛,有些事……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我求你,今夜,放过她。”

李瑛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她一把扯过江稚水,拉着他跪下,尖叫道,“你!你敢对着天,对着魏姨枉死的灵魂再说一遍吗?”

她抬起头,目光如针,直直刺入江稚水的眼底。“稚水,魏姨是死在我怀里的。”

“我抱着她,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一点点流走,变得冰冷、僵硬。我的手上、衣上,全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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