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赵淮安穿了一件玄色常服,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的朝臣争执不休。
“官家,此次会阳水患,虽说是左侍郎负责治水,但林归身为此行的监察官,察到一半人没了!如今水患善后之事尚未彻底结束,他还提前回朝了。官家若不狠狠地惩治此等宵小之辈,那日后大梁的朝堂,要变成什么样子啊!”
满脸皱纹的老臣跪在朝臣中间,说着就要哭出来。
“呵呵,叔恩说笑了,不是一半,如今回来也算是差不多了。”
另一个一直闭目的老臣站在原处开着玩笑反驳他。而跪着的老臣听到此话,爬着站起身,手指指着闭目之人喊起来。
“杜聿则,你在这咬文嚼字有什么意思!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若是朝堂之上人人都学他林归,我看以后这早朝,你我不上也罢!”
此话一出,刚安静下来的朝堂又纷纷议论了起来,反倒是正被众多重臣口诛笔伐的林归,依然气定神闲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跟没听到这些人的话一样。
“都说完了?”赵淮安突然开口,下面立时无人再出声。
“散朝后林归仗四十,罚俸三月。”
“官家不可!此等小惩大诫,日后若人人效仿,大梁危矣!”
“北胡的新主刚继位,此时应该正想着如何立威,许卿可有什么想法?”
许叔恩面上怔住,“这...官家,臣毕竟是文官。”
杜聿则小声地哼笑了下。
“他说他是文官,那其他爱卿呢,都有什么想法吗?”赵淮安站起身,朝前走了两步看着下面的众人,“不愿在这说也无妨,回头都写个折子递上来给朕看看。要是递不上来的,可以去皇城司坐坐,那里人多,想来能有些帮助。”
“官家言重了。”
站在左侧最前排,身着紫色曲领官袍,腰配金鱼袋的一名严肃老臣,嗓音低沉地接上赵淮安的话。
赵淮安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朕今日,实则有另一桩事要同诸位商量。这两年北胡政权动荡,大梁和北胡没有起太大的狼烟,但北境却也是战乱不止,诸卿莫不是以为如今都是太平日子了。”
“官家,臣有罪。”
紫袍的大臣走到前面跪下,“臣束下不严,治家无方,幸得官家明鉴,发现了此等奸恶,恳请官家将章泽会此人移交刑部,由大理寺和刑部同审。”
陈旌合放下手中的笏板,朝着赵淮安恭敬磕头。
“陈相公如此说,倒是让朕颇感痛心疾首,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林归。”
林归穿着绯色的公服,走到中间,“臣在。”
“此案交由皇城司来审,务必给朕,审个水落石出。”
“臣,谨遵圣意。”
温棠在上京的客栈安顿好,已经是三日后。上京城依然热闹熙攘,和温棠记忆中差别不大,人人衣着鲜亮,车水马龙,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哪怕两年前大梁险些战败,也未曾影响到京城。
“这还要排多久呀,一会日头大了就遭不住了呀。”
“没办法,谁让这千层雪最近出的糕点味道实在是妙极,偏偏每日就这么几块。”
排在这两人前面的男人转过身,对他们说,“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新出的糕点其实每日做的也不少,只是想吃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喏,前面那些都是天还没亮透就来排队了。夏日炎炎,我也不想盯着太阳晒,实在是我家娘子就爱吃这个。这不,昨日跟我说今天我要是再买不到,就不让我进家门了。”
在这几人后面的一个小姑娘听到几人的对话有些着急,探头看了看前面的快要望不到尽头的队伍,轻轻跺了下脚,又抬头看了下日头,皱着眉头一咬牙,离开了队伍,快步朝着队伍的反方向跑去。
“诶这小娘子怎么不排了。”
“应是着急做事,等不到了。”
温棠本是想念云片糕的味道,才绕道千层雪,未曾想到正好赶上千层雪推出新品糕点,她看着小姑娘小跑着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这千层雪倒是一如往日,这么长的队伍,看来今日我也无缘。”
从千层雪向南走三条街,便是上京城最繁华的街巷,这里是上京权贵最喜汇聚之处。温棠看向大门上首的牌匾,上面写着余烟阁三个字,名字虽婉约,这字写的却有些大气磅礴的意味。
“阿珩,你今日戴的是你新调的吗,好清香,你如今调出来的比余烟阁的还要好。”
“你喜欢这个味道吗?那送你。”
“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照汀也很好!”
温棠望着“余烟阁”三个大字,忆起了旧事,唇角不自觉上扬,眼底闪烁着藏不住的光芒。
时候还早,店中的人倒是不多,温棠在店里转了一圈,走到了柜台前。柜上的小姑娘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温棠走到柜前看着她。
打算盘的小姑娘头也不抬,“娘子可有选好的?”
“我想见下余烟阁的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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