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的天气，阳光晴而不热，原本应该更加可爱。但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从幻影显形的湖滨码头走上来，还是出了满身的汗。她不耐烦地用魔杖在长袍上四处消除汗渍与气味，又被防护魔咒拦住去路。
伏地魔是不是有麻瓜的“被害妄想症”？她在心底里咒骂，如果他住在山顶，他就恨不得人们从海底爬上来觐见他！沿途还要历经险阻……他当他是什么，高塔里的公主么？
乌姆里奇抬起头，逆着阳光望向那栋高不可及的房子，只看到一圈房屋形状的金灿灿的光晕。一个身影渐渐明晰起来，从光晕里向她跑来……她抹掉眼泪，再定睛看时，人已经跑到了她眼前，笑盈盈地冲她伸着手：“早上好！”
一位女巫，一位拥有她所有不曾拥有过的美德的女巫。
年轻、美丽、轻健、富有朝气……乌姆里奇眯了眯眼睛，她几乎想不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了。是了，她或许还拥有过“年轻”，但对于她这样的人而言，那只不过是加倍的黯淡。没什么可怀念的，年轻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无权无势，只是个小职员，现在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青春正好，因为她握着权力。
“你是谁？”她毫不客气地问那年轻女孩，“是黑魔王派你来接我的吗？”
女孩并不答话，她只是伸着一只手，笑眯眯地等着。
乌姆里奇不得不忍气吞声地握上去。那并非一只养尊处优的手，那女孩的手上居然有茧子，她亲热地、像对待好朋友那样轻轻回握，然后用力一拉——像翻越登顶前的最后一块石头。
轻而易举，连空气都变得格外香甜，大概这就是权力的芬芳。乌姆里奇深吸一口气，刚清了清嗓子，那女孩就笑出声来：
“收起那一套吧，你可以用正常的语气和我说话。”她随意摆了摆手，“黑魔王不在，巴蒂·克劳奇也不在。”
“不在？”乌姆里奇拧起眉头，“我事先有写信来……我们明明约好了时间。”
如果他们明知道她要来，还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那她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邓布利多的大腿难道就不是腿？
“因为收信的人是我，回信的人也是我。”女孩眨眨眼，“没人知道大名鼎鼎的你要来，乌姆里奇女士。”
“你玩我？”她尖声问，愤怒至极，“不对，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通缉令上呗。”女孩若无其事地走在前面，转身比了个“请”的手势，“我是克劳狄亚·克劳奇。”
她恍然大悟——这算什么，恶作剧还是报复？
“我走了，没时间陪你玩。”她试探性地说，其实并不想走。
“我的确很无聊，想找个人陪我玩玩。”女孩轻快地划动着脚步，“为什么只找你、不找别人？”
五分钟后，她们在走廊前凸出的观景平台上落座。一位有些眼熟的家养小精灵献上茶水与点心，乌姆里奇看了它一眼，随即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克劳狄亚·克劳奇的场景：
那是在位于伦敦的克劳奇家，死了的老巴蒂·克劳奇夫妇摆酒请客，彼时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还不足以成为座上宾，她只是来送东西的——偷偷给同事施了恶咒，才抢来这个机会。就是眼前这个小精灵，它把她拦在玄关，连主宾双方的脸都没让她见到。出门时她垂头丧气，路过花园时听见隔壁传来小女孩的絮絮低语：
“这是呃……‘木头’！‘夜晚’，有‘星星’和‘月亮’……‘小狗’在汪汪叫……啊，还有‘万福玛利亚’！”
年轻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顺着篱笆望过去，只看见一个男孩子似的瘦小身影，正背对着她和自己的影子玩，亚麻色的头发剃得精短。
“这么说，你果真成了个食死徒了？”乌姆里奇搅动着茶杯里的糖块，顺势就摆出一副亲切长辈的架势。
“我只是个宠物，或者宠物的宠物，或者宠物的保姆。”女孩说着顺口溜，冲乌姆里奇背后招了招手，“或者秘书的秘书，或者秘书的保姆。”
一条奇大无比的蟒蛇缓缓游了过来，它抬起头，将几乎有半张桌子那么大的脑袋，压在克劳狄亚·克劳奇的腿上。
“上月月初，《巫师周刊》的主编林顿失踪了。”乌姆里奇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那些腥湿蠕动的鳞片，还好那条蛇好像对她根本没兴趣。
“也不算。”克劳奇女孩专心地帮助巨蟒按摩上颚，抬起头来认真地想了想，“还剩一些，咬不动的，没消化完的……之类的。在后面堆肥，你要去看看吗？”
乌姆里奇喉头一哽，勉强忍住反胃的感觉。
“它怎么了？”她指了指那条蟒蛇，随便夸了一句，“这可爱的小家伙。”
这下轮到克劳狄亚·克劳奇露出反胃的表情了。
“病了。”她不情愿地说，“食物残渣堵塞毒牙，现在腺管发炎了，定期清理会有效果。”
她将一只最常见的平口魔药瓶放到桌上，里面有两指厚的一层毒液，略有些粘稠。
“原来黑魔王的宠物也会生病？”乌姆里奇干笑。
“黑魔王的宠物也是动物，也有生命，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就会生病。”克劳奇女孩拍了拍巨蟒的上颚，把它从自己腿上推了下去，“但野兽就是野兽，再通人性吧，主人越是要求它管住嘴，它的动物本能就越是要放纵。”
她笑眯眯地抚弄着那只魔药瓶子，说：“再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了。”
乌姆里奇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又轻轻啜了一口红茶。
她其实是满意的，不仅满意，还微妙地感到一些自豪。保姆、小职员、仆人……像她们这样的小喽啰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窃取权力，才能走到今天。那条蛇当然是黑魔王的宠物，100%属于他，但当黑魔王缺席的时刻，它有多少属于眼前这个女巫？
1%，或许更少，但是足够了。
足够打动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让她相信自己留下来是正确的。
“我还没谢谢你呢。”克劳奇女孩指了指天穹，“摄魂怪简直像苍蝇一样，之前我可受够了。”
“小事一桩。”乌姆里奇故意说，感到些许欣慰，她主动做了这么多事，原来还是有人领情念好的，“不值一提。”
是克劳奇先提起这个话题的，怎么会就此打住？
“那可不行！”果然，克劳奇女孩慷慨地“拒绝”了她。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人高兴不起来：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注意到你，乌姆里奇女士，我有心想帮你，可你……好像没这个能力。”
乌姆里奇强撑着不让脸色挂下来——她什么意思？
“你看，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连黑魔王今天要去做什么都得我来告诉你，更别说那些能让你立功沾光的大计划。”克劳狄亚·克劳奇满脸遗憾，“麻瓜一般把你这种行为叫做‘借鸡生蛋’或者‘无本万利’。”
“我有权力！我有资源！”她强忍着没有吼起来，“我是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
“暂时是。”买家毫不留情地压价，“不是你有权力，是魔法部的职位有权力，只要有了更大的权力，纳吉尼也可以是高级副部长。你说这更大的权力，黑魔王有没有呢？”
当然有了，魔法即强权。
“你想怎么样？”她心灰意冷地说，知道这话一出自己就落了下风，可谁让她一直就在下风呢？几次主动示好的人是她，想尽办法拿到不属于自己的邀请函的人，是她啊！
“我可以帮你。”买家皱着眉，似乎在犹豫，紧接着，她毫无预兆地松了口，“但我也要保护我自己——我相信你能帮得上黑魔王的忙，乌姆里奇女士。但像黑魔王这样的人，他的需求总是会被满足，这没什么稀罕的，因为他足够厉害，有你没你，也只是时间早晚。但如果有人敢透露他的行踪、揣摩他的意图，那才是大事。”
“也就是说，一旦我接受了你的帮助，也就等于掌握了你的把柄。”乌姆里奇也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在克劳奇家的人面前，笑容总是难以共存，TA笑着，你就笑不出来——这一个也不例外。
“算是吧，如果你这么以为的话。”女孩耸了耸肩，“你就当我不会留后手、全情投入地当一位天使投资人。”
呵呵，她又笑不出来了。
“你需要什么？”乌姆里奇并不气馁，她换了种问法，果然获得了一个赞许的颔首。
“向我证明你自己吧！”克劳奇女孩友善地拿了块饼干给她，“证明你的能力，你的本事。”
“唔……”乌姆里奇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我以为我取得的地位就能说明一切，至少我不是靠着脸蛋和身体上位的。”
女孩哑然失笑。
“你误会了。”她说，看上去是真的感到抱歉，“我并不是在诘问你的魔力高低，食死徒里的天才就像纳吉尼身上的寄生虫，一点儿都不稀罕。”
乌姆里奇扯动嘴角，并不为自己是个不如寄生虫的魔力平平的女巫而感到丝毫欣喜。
“那你是吗，寄生虫？”她恶意地问，目光毫不掩饰地从女孩的脸、脖颈、肩膀、躯干、手臂一一扫过，一双羚羊般的腿掩盖在桌布下面。
“啊……”克劳狄亚·克劳奇又一次羞红了脸，她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可脸红的，“我觉得我不是，因为叔叔总告诫我要谦逊；堂哥觉得我是，因为他爱我；黑魔王对我嗤之以鼻，因为他有本事看谁都嗤之以鼻。”
乌姆里奇被恶心得够呛。
她当然知道她已经不再年轻，也不适合穿粉红色，但是她喜欢，她的青春来得太晚了，现在她终于有资格让所有人忍受她不合时宜的一切了。可眼前的女巫呢？一切都是浑然天成的，这就是一个在长辈的无尽宠爱下长大的孩子，乌姆里奇不知道这得需要多少爱才行，沙漠里的蜥蜴无法想象大海。
然而这么一个该在阳光下奔跑、在树荫下阅读的女巫，却在黑魔王身边里伺候一条食人的巨蛇。倒不是她忽然生了怜悯心，而是食死徒就该有个食死徒的样子，和巨蛇、腐尸与阴谋诡计打交道时，能不能别笑得像个奔向爱人的普通女孩？
是谁叫她别用那副腔调说话的啊！
“你想我证明。”乌姆里奇甜甜地反击了一句，“比如？”
克劳狄亚·克劳奇立即白了她一眼，乌姆里奇感到一阵舒爽，她很少在权力场合之外感知到此类情绪。
“你是空着手来的吧？”克劳奇女孩扫了她一眼，“除了一腔想要报效的心，什么都没有，对吧？”
“我做得还不够？”乌姆里奇又有点儿暴躁，“如果没有我，这片湖面上会飘满了你说的那种苍蝇！何况我又不知道伏地魔想做什么，哈利·波特——”
“说漏嘴啦！”女孩笑眯眯地提醒她，又冲刚刚巨蛇离去的方向、严厉地比了个“回去”的手势。
乌姆里奇浑身发毛，不甘心地闭紧嘴巴。
“你看，你这不是知道么？”克劳奇轻柔地提醒——危机解除，对话继续。
“哈利·波特？”乌姆里奇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不想？我差一点儿就成了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后来我们发现邓布利多居然在决赛第二天就提交了人选！”
“不能驳回？”
“布莱克家的钱比蛇身上的寄生虫多。”乌姆里奇冷笑起来，“你绝对想不到还有谁花了钱。”
“这有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