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从里面拉开，房屋最深处飘出一阵炸肉丸子的荤香。
“改时间了？”斯内普上来就问，他们通常是开完会再吃饭的。
“噢晚上好——怎么是你——咳，没有、没有……”开门的亚瑟·韦斯莱尴尬地改了口，“孩子们嚷着要庆祝庆祝，西里斯一直想吃肉丸子，可克利切怎么做他都不满意，莫丽就打算亲自试试。”
“这么说，是一场大胜了？”他避开巨怪伞架往里走。
“赢得漂亮！”亚瑟咧嘴一笑，“证人恨不得比陪审团都多。”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没人，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斯内普相信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但他们宁愿聚在客厅或者餐厅里聊聊天，或者做些别的，比如给莫丽·韦斯莱打打下手。总之，通常只有他一个人愿意待在这里等，出于某种诡异的“待客之道”而坚持留下来作陪的这个不算。
“今天……可能要晚一点。”亚瑟·韦斯莱看了看表，“西里斯他们还没回来。”
“今天我们不虐待动物。”斯内普记得所有人的班次，虽然他自己不参与。
亚瑟·韦斯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早上的时候，反正是我们出发之后，赫敏说要回家一趟，西里斯和莱姆斯去接她了……呃，赫敏就是……我想你知道她吧，西弗勒斯？赫敏·格兰杰，哈利的好朋友，她也住在这儿，你们应该打过照面的？”
“知道，格兰杰小姐，万事通小姐。”
“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用力推到了底——哈利·波特站在门外。
他又怎么了？斯内普认真想了想，再次确认自己最近什么都没做。
“哈利？你怎么——”亚瑟·韦斯莱快步走过去，“你要去做什……呃，帮我把大家请来好么？”
“你不可以在这里等邓布利多。”斯内普说，“关上门，滚。”
“等的又不是你。” 波特说，故意在某些字眼上加重了语气，“请问这关你什么事，教授？”
斯内普盯着他，他也毫不畏缩地同他对视。
“如果你不能相信我们——好吧，是相信邓布利多，接下来的日子你会过得很艰难。”他最后提醒了一次，看在邓布利多曾经说他变得越来越平和的份儿上。
“相信！”波特推了那扇慢慢合拢的可怜的门一把，布莱克那个妈又扯着嗓子嚎叫起来，“你们都让我相信，真希望你们还会点儿别的。”
“邓布利多也一直都很相信你啊，哈利。”亚瑟·韦斯莱被他吓了一大跳，看上去凄惨极了，简直是有点儿怯生生地说。
“我们当然会。”斯内普轻飘飘地说，“不巧的是，‘大难不死的男孩’他不配知道。”
唔，波特看上去快要爆炸了。愤怒到了极点，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真高兴波特也有这方面的体验。
早早前来的凤凰社成员纷纷被这动静吓得蟑螂一样四处冒头，布莱克家的老精灵则熟门熟路地抚慰起了那幅肖像，顺便又把被波特破坏的门板修补好。临出门时，它从那层层叠叠的眼皮底下瞥了斯内普一眼，忽然说：“克劳奇小姐，她最近好吗，教授？”
“我也想说她很好，但其实一点儿也不。”
“多娜也这么说，她都不肯安慰安慰老人家。”克利切叹了一口气，“雪球、多比和闪闪也都想知道——”
“闪闪？”哈利·波特无差别攻击，“闪闪是怎么回事？邓布利多还肯收留闪闪？”
“【他】为什么不能去接格兰杰？”斯内普叹了口气。
“莱姆斯坚决拒绝了，连西里斯都不帮哈利。”亚瑟·韦斯莱小声说，“罗恩原本决定留下陪哈利，金妮把他赶走了……他们年轻人之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哈利来了以后……似乎不太融洽。”
楼梯上排布着鳞次栉比的围观群众，其中有一个发色格外鲜明的女孩忍不住缩了一缩。斯内普有些出神，他看着亚瑟·韦斯莱无声地对女儿比着口型“把他带走”，而金妮芙拉·韦斯莱把脑袋摇得个红墩布。
克劳狄亚这时候在做什么？
在波特那双绿眼睛的瞩目之下，斯内普猝不及防地想到了她。
那天晚上在他卧室里……是他情不自禁，这分明是个错误。从前他只觉得是时机不合适，可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越到后来……他越有些怕见到克劳狄亚似的。因为他的激情、冲动、勇气与欲//望，他身体里所有还年轻的、还“活着”的东西，他的全部……都已经随着那次失控而消耗殆尽。
如今他见到克劳狄亚，却只会觉得难堪。他一手将她拖入了爱//欲的漩涡，却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天生都想保护自己的所爱，可他却做不到，只好在脑袋里想想。
玄关处传来一些动静，门开了又关，几道新的声音挤了进来。新，但是并不陌生，斯内普趁机从沉思中脱身而出。
“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赫敏，你看上去很不好。”
“你想要一杯热可可吗？我会拜托莫丽帮你准备的。”
“赫敏——到底出什么事了？”
被三个男巫簇拥着进门的赫敏·格兰杰脸色苍白，她眉头紧紧蹙着，眼珠子转个不停，仿佛在盘算什么，直到她看见哈利·波特——她的眼神一下子定住了。
斯内普敏锐地感到些许异样，哪里不太对……但有赤胆忠心咒作保，能走进格里莫广场12号的一定是格兰杰本人。
“发生了一些事……赫敏有些惊吓过度，我们本打算让她和她父母一起待几天，格兰杰夫妇拒绝了。”莱姆斯·卢平代为解释，“我们抵达时就已经这样了，说实话，格兰杰全家都不太好。”
“有没有人能明确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哈利·波特提高了声音，“我只知道小猪带回了赫敏爸爸妈妈的便条……”
“赫敏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准确地说是她爸爸妈妈恋爱时养的，埋在后院的树下……最近它的尸体被人挖了出来，出现在格兰杰家的晚餐汤盆里。”这应该是罗纳德·韦斯莱的声音，斯内普没见到人，只看得见一簇红发。
“什么？！”
因拥挤而狭窄的门厅里齐齐一静，所有人都被这莫名其妙的回答震了一下。诚然他们是男巫和女巫，但如此“巫师”的事件，还从来没遇到过。
“晚餐汤盆？”哈利·波特却反问，“赫敏不是早上走的吗？”
“已经好几天了。“西里斯·布莱克叹了口气，顺手搂住教子的肩膀，“麻瓜管这叫作‘灵异事件’，对不对？事实上格兰杰夫妇甚至请了驱魔人，但古怪的事却一直在发生。”
“那我不觉得赫敏回去会有什么帮助。”波特冷冷地说。这小子有点儿六亲不认①，斯内普甚至一度感到某种诡异的……欣慰？暂时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
格兰杰被一众叽叽喳喳的巫师们围在中央，只是默然望着波特出神，毫无血色的嘴唇无声地轻轻蠕动着，好像跟人说话似的。所有人都被这稀奇的事件吸引住了，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
“晚点儿我会和邓布利多说说这件事的！”穆迪含混不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该死的，这一咬开也太烫了，你发誓你已经凉过了，莫丽！”
“我发一百个誓！可那是炸的肉丸子，疯眼汉，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叫做‘炸’——”
“你在说什么？”斯内普站起来，“都安静——格兰杰，你自己一个人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险些被淹没在噪音里。人群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几乎每一个人都用同一种表情望着斯内普：困惑、茫然还有排斥。
“赫敏？”韦斯莱家的小子有些迟疑。
“你来说。”斯内普立即指名，“你离格兰杰最近。”
“我不知道啊！”那小子慌里慌张地叫起来，“我只是……我刚才……觉得有点儿奇怪，因为赫敏从来不称呼哈利的姓氏，但是……我想，可能是我听错了。”
“我没叫。”格兰杰低柔地反驳了一句，“我刚刚没有叫任何人。”
“就这？”不同斯内普唱反调、布莱克就不是布莱克了，“喊就喊了——朋友吵架多么正常，某些没有朋友的人才不会懂。虽然从我的眼睛里看哈利，那肯定是样样好，但是我得说，这孩子不像是个会讨女巫高兴的机灵鬼。”
“才不是呢！”楼梯上传来一阵清脆的反驳。
人群一阵哄笑，大概是善意的，斯内普想，他也学会“我猜”、“我想”和“我觉得”了。
“好了，大脚板！”卢平提高了声音，“请带赫敏回房间好吗，金妮？罗恩和哈利去厨房——不管是为了什么，让我们先把好朋友们分开，明天再来好好研究一下他们各自遇见的小问题。”
韦斯莱女孩下楼来了，像摩西分开红海。但斯内普确信摩西分海的时候应该没有吱哇乱叫。
“克鲁克山，你什么时候出来的？！”金妮芙拉·韦斯莱捂着脑袋，一路小跑着躲去波特身边，“天啊，不要踩我的头——你抓伤我了！”
那只猫的回应就不客气多了：它的嗓子里发出一种极其粗粝难听的嘶叫，一纵身挡在年轻人跟前，肥硕的脊背耸成桥拱模样，浑身的毛全都炸开了，连四只爪子也都齐齐弹出了指甲——仿佛它面对的不是主人，而是敌人。
“慢着！”
“我想你们应该等等。”
布莱克和卢平一齐说，斯内普暂时不打算往人堆里扎，但他握住了魔杖——或许波特和他的朋友们只是运气好、总是运气好、一直运气好，但那只猫的确有点儿东西。
“赫敏，我想你得跟我们好好说说，你回家后都发生了什么，上楼去客厅怎么样？”
“唐克斯——没来？这丫头要迟到了——金妮，来，孩子，你陪着赫敏，男孩子们先闪开，尤其是你，哈利——”
“什么叫‘尤其是我’？难道其他人就活该呆在危险里吗？”波特被踩到了红线，“赫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绝不离开赫敏。”
——“大难不死的男孩”死死地扣住了他明显表现出异常的朋友的手，生怕不被拖进地狱。斯内普闭了闭眼睛，真不想干了。
“把手拿出来，孩子！”是阿拉斯托·穆迪，嗓门是大，但听上去还平静。斯内普不得不承认，安排老一辈镇场还是很有必要的。
“什么？不，没有，我们真的没用伸缩耳！”
“这完全没有必要，你们喊得足够大声，我们很久没听到布莱克夫人的优美嗓音了！”
“不是说你们，双胞胎——姑娘，手！”穆迪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克鲁克山的嚎叫都比这悦耳，“你左手在兜里握着什么，拿出来给大家瞧瞧！”
斯内普饶有兴致地望着这场面：波特和韦斯莱小子一左一右地握着格兰杰的手臂，韦斯莱女孩作为唯一年龄、性别都合适的人选，正揽着格兰杰的肩膀、要帮她脱离男巫们的钳制。
“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赫敏，你可以悄悄告诉金妮。”卢平顿了顿，“要不让莫丽暂时上来一趟？”
有意思，斯内普想，他忽然感到有些不满足。
如果有人能和他一起看就好了，如果他能够转述给她听就好了。
格兰杰紧紧地闭着嘴，这让她看上去有点儿像米勒娃·麦格——他的老格兰芬多同事这么做时，通常都是在压抑怒火，那这个小格兰芬多呢？
“抱歉了，赫敏。”韦斯莱女孩简单地地说了一声，直接将格兰杰紧握的左手拽了出来，“我尽量不弄痛你——你瞪着我干什么，罗恩？”
“所以是什么，她拿着什么？”
“我看不清！”
“魔法胶带？”
“好像只是一卷牙线。”
巫师们传递着那个神秘的小东西，直至阿拉斯托·穆迪手里，斯内普没捞着，他也不稀罕。
“你给看看，疯眼汉。”此间主人布莱克喊起来，“不会是个——抱歉，赫敏——我是说，这不会是个门钥匙吧？”
人群再一次安静下来，然后，几乎是齐齐看向了哈利·波特。
斯内普想起正式放假的前一天，邓布利多邀请他去冥想盆里一游，因为波特终于恢复到了可以贡献记忆的地步。再结合巴蒂·克劳奇无意透露出来的言语，他们才得知，原来黑魔王想要弄清和波特之间那些莫名其妙的联结。
第一步自然就是这一切的起源，西比尔·特里劳妮的预言，这是黑魔王白天亲口说的，“十五年前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克劳狄亚对此毫不知情，她不知道他曾经做过些什么。她好奇或者不好奇，都令斯内普立即感到一阵轻微的寒冷。
“不是门钥匙！”穆迪的声音里也透着轻快，“但是格兰杰丫头，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果你非要见到邓布利多才肯——”
“我想赫敏会想去床上躺着，她至少不应该被堵在门厅里，还穿着白天的衣服。”波特淡淡地说，穆迪被他堵得直瞪眼，“我和罗恩先送她上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或许有谁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斯内普开口道，无论如何他得转移一下注意力，“谁都行——格兰杰的父母将她赶回凤凰社，那么之后呢？”
“什么‘之后呢’？”布莱克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待在自己家里了。”
“哦，继续待在连驱魔人和男巫女巫都束手无策的灵异之家里，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无非就是幽灵，或者捣蛋鬼，你只是放假了，鼻涕精，不要装作自己不认识这些——”
“其实……”罗纳德·韦斯莱忽然弱弱地举起了手，“我一直觉得赫敏的父母叫她回去就很不合理，如果我妈妈遇见什么困难，她或许会找比尔或者查理，但绝对不会指望我和金妮。”
“赫敏没有旁的兄弟姐妹，不是吗？她是她们家唯一一个巫师呀！”
“你自己家庭不幸，就想象不到正常的家庭该是什么样子，对不对？”斯内普失笑，更好笑的是，居然是由他来说出这句话。
“我知道西弗勒斯要说什么了。”卢平赶在狗父子双双发犬瘟之前成功地打了圆场，动作异常熟练，“我们是巫师，西里斯，我们的生活中不存在麻瓜所能遇到的、来自更高维度的不可名状的恐怖，也就是‘灵异’。所以我们觉得没什么，但……这其实并不合理。”
“没错。”波特也若有所思，“我进入霍格沃茨之前，就是发入学通知书的时候，德思礼全家跑路，还不忘带上我呢。”
格兰杰夫妇却特意叫回了女儿，不仅没有选择去避难，反而把她又赶回了凤凰社，然后继续待在“闹鬼”的家里。
“我现在就过去看一眼！”狗脑子还挺好用，“顺便，我支持对赫敏·格兰杰采取某种强制措施——我投赞成票。”
“不行！”
“赫敏也是受害者——如果真发生了什么的话。”
斯内普眼看着罗纳德·韦斯莱直接两臂一张抱住了格兰杰，而波特也后知后觉跟着有样学样，只感到一阵无奈。而那个韦斯莱女孩的动作直接击垮了他的理智防线——她也抱了上去，死死勒着格兰杰的肩膀。
“这下就算有问题，赫敏也绝对跑不了了！我力气可大了，我能徒手开Ubuyu！”
“那是什么？”
“猴面包树的果实——比尔说只有大象勉强能和他妹妹媲美。”
斯内普感到一阵头痛。或许邓布利多是死在半路上了吧？否则他怎么还不来？真当他们这些人管得住“大难不死的男孩”？
或许梅林在冥冥中响应了他的呼唤——门再一次打开了，挟着夏风冲进来的却是腿脚奇快的西里斯·布莱克。
“不在！”他大声喊道，顺便给了亲妈一拳，“闭嘴——格兰杰家人去楼空，什么人都没有。”
“赫敏在颤抖。”波特轻声道，引得所有人都看了事件主人公一眼——她还是那样，呆怔的眼神，还有紧闭的、颤抖的双唇。
“有什么恶咒是让人这样还变哑巴——”连阿拉斯托·穆迪都征询般地看了斯内普一眼，“不对，这孩子刚刚说过话。”
“夺魂咒——个人认为。”斯内普直接说，“这在过去可不少见，我们应该早点恢复从前那种戒备状态。”
所有人都拔出了魔杖，包括韦斯莱家那对不正经的双胞胎。
“但是……”卢平满脸纠结。
“因为赫敏在抵抗！”波特忽然大声喊了起来，有不少人被他吓得一哆嗦，“她一直努力在抵抗——你教过我们的，穆迪教授！”
“说了不是我！”阿拉斯托·穆迪咕哝道，“如果是我亲自教，她早就成功了——缴她的械，莱姆斯。”
罗纳德·韦斯莱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指路，但他妹妹显然比斯内普更了解他，顺着他的眼神伸手去摸，格兰杰却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从进入凤凰社总部开始，她就一直这样警戒地握着魔杖？
“解咒吧。”穆迪嚷道，“无关人等都闪开——”
格兰芬多叠叠乐还在犹疑，被包在最里面的格兰杰却忽然张开了嘴，像溺水者终于冲出了水面。
“放开！放开我！”她拼命地喊起来，那双眼睛忽然闪烁起喜悦而恶毒的光辉，“快放开我，是斑斑！他控制了我爸爸妈妈！他要利用我——放开，哈利！有门钥匙！！！”
然而这正是夺魂咒的暧昧之处：判断一个人是否中咒并不难，因为脑子里有第二个声音，TA总会表现得和从前不太一样，难就难在，很难分辨TA的言语到底是暂时挣脱咒语后的真话，还是假作清醒的谎言。
寻常巫师自然没有这种困扰，他们通常都会毫无防备地被咒语和黑巫师捕获、操控沦为毫无自我意识的傀儡——越是有本事、越是学过几手的，越容易落入这个陷阱，越是纠结于真假，越容易陷入危险。
“怀疑”已经造成过无数的悲剧了。
“赫敏，是谁抓了你的父母？”罗纳德·韦斯莱小心翼翼地问。
“放开她！！！”穆迪暴怒着冲了过来，“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让你们滚开就滚——”
但是太晚了，来不及了。
赫敏·格兰杰轻轻颤抖起来，眼泪从那双诡异的笑眼里流出来——
的确有门钥匙，是女巫穿在身上的那件麻瓜短外套。②
“大难不死的男孩”带着他的好朋友外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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