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有赵宏来撑面，这次开业酒办得很顺利，关叙借此机会拿到了很多老总的名片，自己一盒子名片也全送了出去。
送完所有人，酒会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关叙今天没喝多少酒，就是打交道说话非常费精力，他喝了一瓶矿泉水解解渴，然后下楼把最后一个人赵宏送走。
上车前赵宏从车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要的东西。影视城是你自己蹚出来的路，跟总部那边没什么关系。全新的方向，得比别人多花两倍力气。”
关叙接过，认真道：“这一块不是我擅长的，我还是想做软件工程。”
“你看着办，需要钱周转随时给我打电话。”赵宏摆手让他回去。
喇叭响一声，司机把车开到关叙面前，“老板，宋小少爷刚才跟着严总上车了，让您直接回家不用等他。”
关叙上车后翻着文件，“他俩聊什么了？”
司机：“好像是纪录片的事情，看着聊得还挺投入，严总亲自拉他上车的。”
关叙心想自己是小瞧了宋禾西，从宋禾西决定离开北京独自去边境当兵起就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他完全没必要担心宋禾西会因为自己跟严冬德闹不愉快，而且这么想多少太过自信。
关叙把文件袋合上，顺手放下车窗吹吹风。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声控灯“啪”地亮起来，白光直直打在前面那人身上。
关叙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等看清那张脸，他才摸出钥匙靠近门：“吓我一跳。”
宋禾西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墙上一靠，侧过身歪着头看过来，“就知道你路上会堵车。”
关叙推开门，开灯后顺手把拖鞋递给身后的人，回头正瞧见宋禾西仰着脑袋打哈欠，眼圈有点红。
“猜到我会来晚，怎么不回自己家？”
宋禾西踩上拖鞋，进门后第一时间要脱衣服去洗澡，“家里热水器坏了，还没修好。”
“晚点再洗，先把这个签了。”关叙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去倒水。
宋禾西把褪到一半的衬衫又原路穿了回去，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袋。拆开封口，随手翻了翻，大概扫了两行，抬头看他，“股权转让协议？”
“嗯。”关叙把水杯放到桌上，“光影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在我这儿。剩下那一半，严总和杨总一人一半。等你接手影城排片自己说了算。你以后拍电影，上映这块算有个现成的盘子。”
宋禾西抬眼，沉默地看着关叙。
关叙语气认真，“光影规模不小，全国三十多家，而且全在省会城市的地段不错的商场里，以后怎么改造看你自己。”
宋禾西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搁，人往沙发里一靠，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长达三分钟的沉默后，终于开口问：“什么意思？”
关叙言简意赅：“你就当是创一的投资回报。”
宋禾西突然笑了一声，很短促，他抓着文件，“你是在弥补当年的愧疚心吧？”
“可以这么想。那时候我一无所有，道歉只能动动嘴皮。”关叙语气不带任何歉意外的情绪，只是没看到宋禾西脸上应有的笑容后，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你不喜欢吗？”
宋禾西抬眼看他，“是不是签完字我就不用再见你了？”
关叙不明所以地看着宋禾西，“什么？”
宋禾西一吸鼻子，把脸往胳膊上蹭了一下，“你之前说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我可以踩着这话去跟宋城和和好，借他的光往上爬。现在又说光影是你当年做错事的补偿。行，这两样在你那儿都和解了。那我问你，我们之间还剩什么？”
嗒——
石英钟的分针又往前跳了一格。
他们之间还剩什么，关叙心里也问自己。宋城和带给他们的伤害可以不计较，监护人三年期限也早成了过期的纸，当年犯下的错也能用钱填了。
他和宋禾西之间剩下的，好像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回忆，除此之外谁也不欠谁。
宋禾西咽了口水，声音发闷，“我知道你肯定没想到这一层。”
关叙诚恳道：“是。我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当年的事情很抱歉。”
关叙后来回忆反思过，就是从那件事起，他们之间开始渐行渐远。宋禾西下定决心独当一面，而他也全力奔向了自己的人生。
甚至连重逢关叙都没想象过，真心以为他们之间就这么结束了。
“关叙，你会成家吗？”宋禾西觉得自己脑子乱糟糟的，他只能尽快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他从没想过关叙真的会从自己的人生里消失。
关叙没有犹豫，“不会。”
宋禾西突然舒了口气，然后抓过文件，迅速翻到最后一页，“笔。”
他低头签字。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一声，薄纸随着笔划轻轻颤动。
关叙把水杯往宋禾西面前挪近点，“家里热水器坏了的话现住这里吧。现在天还是很热，不能不洗澡。”
宋禾西放下笔，转身走进浴室。
笔吧哒落在地上，关叙看着地板发愣。
给光影拉投资，装修，跟商场谈地租，一整个操作下来花了他几个月时间。如果宋禾西不回来，这也只是他一个念想，而宋禾西的出现终于让他把这份礼物送出去。
原本他也高兴，可听宋禾西这么一说，突然心里不是滋味。
热水器坏不坏谁也没较真，宋禾西实实在在住了一个多月，没有搬回去的意思。
两人都忙得飞起，宋禾西又是开学又是找团队，关叙这头满忙着开发新软件，相处的时间微乎其微。
桌上的咖啡杯全空了，最后一组演讲还在继续。
台下有人终于撑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那哈欠像会传染似的，一个接一个，压都压不住。
一屋子的人，除了台上还在讲的小组和关叙，全都眼神涣散。
门打开，王涛搬进来一箱子。
关叙看一眼大家的样子，“这一页讲完先吃饭。”
一提到饭大伙眼睛发亮，普通的盒饭堪比大鱼大肉吃得非常津津有味，一看老总也跟着他们吃盒饭心里多少服气。
晚上十一点多到家，关叙以为宋禾西早睡了。掏钥匙时发现门口多了双陌生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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