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话语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实在是没有什么头绪。
那莫名其妙的缘由是来自何处,硬要扣着解药强行将她留在这里又是为什么?就不怕贺君棠和沈书宁知道吗!
但好像,他们许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解药可以提前解除假死状态这回事……
处于观照状态的沈侨安好像并不会困,但她发现,自己虽然能畅通无阻地活动,距离却有限。
她试了几次,最远只能到屋外的廊角,再远就会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回来,像一条隐形的绳子系在她腰上,绳子的另一端拴在这间寝室里。
她在屋里转了几圈,陈设简单得一览无余,并没有什么好继续探究下去的。而且就算自己想翻动什么,半透明的手也会直接穿过。
她只好悻悻地飘出去,坐在廊角,望着紧闭着房门的书房。
纸窗隐隐能透出的身影,证明顾颂淮还在房中。
他似乎在书案前坐了许久,低头翻着什么,偶尔提笔写几笔,偶尔停很久不动。沈侨安远远看着那层纸窗上模糊的轮廓,不确定自己看对了没有。然后那个身影忽然伏了下去,彻底没了动作。
沈侨安愣了一下。
睡着了?
她下意识想上前凑近看看,却在下一瞬被那股力量猛地拽回了寝室,跌坐回自己身体旁边。
她怔怔地叹了口气,又飘了出去。
廊角还能隐隐看到书房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折腾了一夜,还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不回寝室歇着。
她刚在心里嘀咕完,又想起此刻躺在床上的自己,忙不迭换了说法。
呸呸呸,活该。谁让他扣着解药不给人。
沈侨安无聊地在周边转了好几圈,几乎围着寝室至廊角的极限距离都被她测了个遍。直到她感觉自己飘得都有些累了,重新蹲回廊角时,却发现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顾颂淮径直向着她这边走了过来,沈侨安下意识躲了一下,然后看到他推门进了寝室。
他推门进来,换了一身衣裳,在榻边坐了一会儿,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短,像只是确认她一切如常。
然后他起身,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来,展开看了一遍,又折好放回去。
他盯着沈侨安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贺君衡下了狱,沈家……估计也就是明天的事了吧。”
沈侨安坐在他身侧,耳朵竖了起来。
“这样大的事被抬到了明面上……”他顿了一下,“折腾了这么久,总算要收场了。”
沈侨安一怔,感觉他语气中怪怪的,不像是终于扳倒对手的痛快,反倒有种说不清的涩意。
她看向顾颂淮的侧脸,他垂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站起来,将信重新收进袖中,向门外走去。
沈侨安奇怪地看了一眼房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而顾颂淮这次没有向着古方,而是径直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这是要去哪……
她不能跟上去,只能远远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这一走,人便没了踪影,直到第二日入夜,百无聊赖的沈侨安才听到房间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她忙不迭起身,还没待她出去,便看到顾颂淮已经推门进来,猝不及防地,她几乎与他撞了个满怀。
顾颂淮和察觉到什么似得,脚步顿了一下。沈侨安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下意识想躲,却看到下一秒顾颂淮径直穿过了她那半透明的身子。
他将房内的烛火点亮,随手将外袍脱下搭在一旁。今日他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坐到榻边,而是拖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头靠着床沿的柱子,望着好似还在那里睡着的沈侨安,眉宇间染着一层散不去的倦意。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映亮了他半边的面孔,眼帘半垂着,目光落在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沈侨安身上。
“沈家今天已经被抄了,案子明天就要正式过审了。”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好似松了口气,像是缓缓放下了什么。
沈侨安坐在一边,定定地看着他。
她许是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不仅仅是为了帮贺君棠。父母曾经都是赫赫有名的将领,他定是更加明白军马在军中对于每一个人的分量,也更加痛恨在这种事情上做手脚的人吧。
她突然也觉得,曾经对于顾颂淮的人物小传,许是写得太轻飘飘了。
她一直在写他是一个多么好多么好的人,写他的聪明才智,写他替贺君棠处理掉的种种麻烦……他是个多么完美的配角,无私的情谊,无私的付出,不属于任何人,恰好可以属于每一个读者……
却草草带过了他那带着悲剧色彩的身世。
正想着,坐在一旁的顾颂淮却又突然继续开口了。
“沈光远的事已经定了。但女眷那边,太子殿下有求情,许是会从轻。”他顿了一下,“也好,这些事情本就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再说下去。沈侨安蹲下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他当然看不到,也听不到。而是靠着那个柱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埃?就在这睡着了?
沈侨安不甘心地忿忿收回手。
她这几被关在这,彻底失去了同外界的联系,本想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消息,却不想就就此戛然而止。
第三日她看到顾颂淮又天不亮地就出去了,直到傍晚才回来,身上带着一股尘土的气息。沈侨安瞧着他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进了屋,没有点灯。
暮光将房间染成一片灰蓝。他走到榻边坐下来,就那么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沉默了很久很久。沈侨安飘在他身侧,看着他的侧影被即将彻底消散的天光模糊了轮廓。
忽然,他抬手,戳了戳躺在那里的沈侨安的脸颊。
“有时候坐在这里,总觉得屋里不只我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的碎碎念。
沈侨安一怔,然后便见他收回了目光,却恰好同在空中飘着的自己四目相对。
沈侨安一愣,感觉后背瞬间好似有冷汗冒了出来,忙不迭向着旁边挪了挪。
索性,顾颂淮好似只是放空了目光发呆。
“可能是太累了。”他收回目光,垂下了脑袋,“但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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