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家附近有个小山丘,上面种满了红枫,整座山丘被枫叶染红,新的红色和老的红色叠加在一起,像是被泼出的颜料。
草地还是绿色,池塘中的睡莲也是绿色,几只野鸭在睡莲之间穿梭。
惹人注目的是山丘上那座破败的砖红色建筑,他像个突兀的怪物,悄无声息伫立在山丘上。据说那是一百年前的建筑了,如今那栋房子的主人早已去世,只在这里留下恐怖的传说。
家人总是不让他们过去,从大人的讨论中,村上得知那里闹鬼。
村上是不信这些的,他决定去看一眼那座建筑,这个念头一起来,小伙伴纷纷相应。
小孩子就是这样,越是不让他们做的事,他们越是向往。就好像是他们能通过这件事来证明自己一样。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向小丘上的那座建筑进发。
在进入枫林的时候,村上就后悔了,红枫姿态迥异的枝丫拼命向天空伸展,似乎要刺破那满是阴霾的天空,乌云翻滚着,浓郁到要滴落下来。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水壶,想给小伙伴们打气。
还没等他说出鼓舞人心的话,人群突然爆发出凄惨的尖叫,他身边顿时形成一圈真空。
他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倒挂在树上,白色的头发垂下,脸上表情狰狞。
原来真的有鬼存在,大人没有在骗人啊,他扔掉水壶,尖叫着追上其他小伙伴。
女孩的身影从树后走出:“你吓唬他们做什么?”
五条悟从树上跳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那里也不知道什么样,万一有咒灵还得救他们,那多麻烦。”
正说着,他突然伸出手:“帽子歪了。”
“网纱帽就是歪着戴的。”话虽这么说,真昼还是让他给自己整理发饰。
网纱帽是他们在车站门口买的,真昼和五条悟乘坐最早一班列车来到这里。
结果到了这里发现根本不需要去打听,安芸家很好认,一眼就可以看到,不过看周围这个环境,怕是没办法继续住人了。
一百多年前安芸家人口还没有这么凋零,他们在这里修建了这座建筑,如今安芸家只剩下真昼一人,她还改了姓氏。
这意味着安芸家彻底不存在了。
真昼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她的长辈们曾在这里生活,走向死亡。
五条悟没有这些伤感的情绪,他在前面找路,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一条路,从道路两旁草木新鲜的折痕来看,不久前有人来过这里。
他牵着真昼的手,脚下的小路崎岖不平,头顶的枫叶飘然落下。
和有些人走在一起,你会觉得一条路是那么短暂,短暂到舍不得放手。
他把手紧紧相扣,十指交握,拉着她一起走在红枫底下。
穿过狭窄的道路,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红色的哥特式建筑,墙壁是红砖砌成的,尖拱顶直刺云霄。
五条悟先一步上前,试着推开门,门纹丝不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听起来不像是风声,里面有人。
“打不开吗?”真昼从他身后探出头,去看门锁。
“这里有人在。”五条悟说。
然而他拍着门,等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为什么没人来开门,只要不是聋子都会听到这动静吧。
“发卡给我。”
真昼从头上摘下发卡递给他。
“我们偷偷开锁真的没问题吗?”她俯下身看五条悟开锁。
五条悟把发卡掰成九十度的角,塞进锁孔,仔细感受里面的构造。
“这里不是你家吗?”他分神回了真昼的话。
“是我家没错。”
“那不就行了,到时候要是被抓了,你记得来捞我。”五条悟和她开玩笑。
“我觉得捞出来在这里过夜的话,还不如住在警局呢。”
发卡划过锁里的金属结构,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五条悟再次问出那个问题:“去我家住怎么样,你看你家也不是能住人的样子。我和父母不住在一起,他们不会多说什么,不过他们也应该会很喜欢你。”
“好啊。”真昼轻声说。
伴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咔哒,门锁被打开。一股阴冷的风从门内吹来,那风森寒刺骨,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座建筑内部也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结构,交叉的尖拱形状形成建筑的肋骨,刻着繁重花纹的柱墩是建筑的骶骨,支撑起整座建筑。
今天是阴天,要是阳光明媚的天气,阳光会照在彩窗上,斑斓的光线投射在各处。
不过这也足够了,昏沉的光线中,他们终于看清门内的人了,那是个中年人,似乎也曾是个英俊的青年,此时几道疤痕在他脸上纵横交错。
他们开门后那人也没反应,闭着眼织着手里的毛衣。
原来是个瞎子。
但是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毛线在他手里像是活物一般乖巧。
“你好,我是苏我真昼。”真昼走进房屋,向他打招呼。
那人在重复做着自己的事,没有理会真昼。
“他也听不见。”五条悟说。
真昼被他手上的戒指吸引,蹲着看他的戒指,这是一枚铁戒指,她见过相同款式的金戒指,在她继母真理子手上,她总是垂眸转着那枚戒指。
在真昼离开的时候,她把那枚金戒给了真昼。
这么久以来,真昼一直是怀着有一天吃不饱饭的话就把它卖掉的心思,不过这些年也没到那个地步。
“是咒物。”五条悟说,“据说罗马结婚会送给新娘一对戒指,分别是金戒和铁戒。后来有一对咒术师死后就形成了契约之环,契约之环的作用很鸡肋,戴上以后可以检验恋人的真心,如果不是真心相爱……”
“会怎么样?”
“会死。”
“这么说,他是真理子的恋人。”真昼沉思,“可是真理子是我继母啊。”
“另一枚戒指在你继母手上?”
“之前在的,后面摘下来给我了。”真昼如实回答。
“所以你继母的身份也存疑。”
那人织毛衣的手停下,他从手上摘下戒指,递给真昼。
“给我的?”
对面的人点点头,他本该什么都听不到的。
真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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