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回了王府后一路咋咋呼呼地冲回院子，“砰——”地推开房门，鞋都没来得及脱，就像颗炮弹一样一头扑在床上，脸埋进被里，闷声闷气地嚎：“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澧都大帝闻声拖着裙摆从门外慢慢踱过来，抱臂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这是被狗撵了？怎么跑这么快。”
林砚动都懒得动，脑袋在被子里拱了拱，脸颊闷得通红。
澧都大帝走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说吧，咱们富家公子是不是像话本里的佳人那样看上哪个穷书生了？啧，你这样子魂都快被勾走了。”
林砚猛地抬起头，耳尖红得能滴血，梗着脖子反驳：“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去给谢昭鉴送东西！哪儿有你说的这些事？”
“你就说谢昭鉴现在不是穷书生？况且送什么东西能送得脸红心跳？”澧都大帝嗤笑一声，“想当初在地府，你对着他可是连句好话都懒得说，怎么换了个场景，面对着同一张脸你就转性了？”
“那能一样吗！”林砚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扯过枕头抱在怀里，把下巴搁在上边“他现在……他现在会笑欸，脾气也好，跟地府那个死板的判官根本不是一个人！”
澧都大帝挑眉，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哦，合着你就是见色起意呗。”
“哪有啊！”林砚气急败坏，顺手拿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你能不能不要乱说，信不信我让你回去刷恭桶！”
“信不信回去后我把你扣在地府一辈子。”
林砚被这一句话干哑火了，他只是想回家，能有什么错？
“行了，不逗你了，你知道谢昭鉴现在这样叫什么吗？”
林砚表示不解，没想到澧都大帝露出一个诡计得逞的奸笑，“这叫赏味期！不懂了吧。”
赏味期？像比格那样？
“所以你说谢昭鉴是狗？”
澧都大帝被他这比喻逗得笑出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道：“差不多这个意思。你现在觉得他好，是因为他还带着少年人的鲜活劲儿，没被世事磋磨。你放心，等他历完这劫，恢复判官身份，照样是那个油盐不进的死板样子。”
林砚撇撇嘴，“不管怎么样，我得先帮他把春闱应付过去。”
“这还差不多，还记得正事，没彻底被色迷心窍。”澧都大帝放下茶杯，语气沉了几分，“说正事，三日后就是春闱，李嵩那边肯定已经开始布局了。你要是想帮他，可得开始抓紧谋划，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幻境中因果都有定数，这个结果八成是改不掉的。”
林砚闷声道，“改不掉也得试试。你放心，我不瞎搅和因果，就想让他这阵子过得顺一点，能安安稳稳地把这关过去。”
澧都大帝挑眉，罕见地没再泼他冷水，只嗤笑一声：“随你折腾，别把自己搭进去就成。”
次日天刚亮，林砚没让小厮跟着，自己拎着个食盒从小门溜走往城南去。
刚走到谢昭鉴家院外，就见他正蹲在灶台边生火，青布长衫的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点灰。
“谢昭鉴！”林砚欢快地喊了一声，挥了挥手中的食盒。
谢昭鉴回头，看见是他，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林公子，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吃的。”林砚把食盒递过去，“厨子做的肉包子和热粥，我跟你说，学习可费脑子了，早上得吃点好的。”
食盒打开，热气混着香气漫出来，谢昭鉴有些不好意思，“又让你破费了。”
“这哪儿算得上破费，就当是我提前祝你科考顺利。”林砚摆摆手，瞥见灶上温着的药罐子，“是在煎药吗？阿姨的药还没煎好？”
“快了，”谢昭鉴说着，往灶里添了两根木柴，“我娘今早精神好了些，还说想谢谢你派人送的药。”
“哎呀，不用谢，多大点事，”林砚蹲下，凑到灶台边看了看，“你先别管灶了，我帮你看着火，你先把早饭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昭鉴没推辞，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边吃边跟林砚说话，语气轻快：“我今晚继续看看前辈们的策论，明日再去书铺买些干净的宣纸，就等着开考了。”
“嗯，按你自己的节奏来就好。”林砚蹲在灶边，时不时拿着烧火棍往里面胡乱捅两下，火光跳跃间，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晃悠悠的，挨得很近。
等药煎好，谢昭鉴端着药碗进屋给母亲送药，林砚就在院坝里等着，看见墙角晒着的草药，伸手拨弄了两下。没过多久，谢昭鉴出来了，手里多了个小布包。
“这是我娘晒的山楂干，你带回去吃。”他递过布包时指尖轻轻蹭过林砚的手，又飞快缩了回去。
林砚有些意外于这份礼物，接过布包道谢。
两人又站在院坝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直到日头升高，林砚才起身告辞：“谢昭鉴，今日我就不打扰你了，明日去书铺时，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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